清冷,微苦,但是不令人讨厌。
“睡吧,睡吧……”剑沉舟拍着他后背,哼着断断续续的摇篮曲。
他的嗓音磁性,音量不大,怀中又温暖。
夭夭竟然在这个“怪物”怀里感受到一丝安心。
剑沉舟本来要睡着了,忽然听见怀中的小狐狸在咿咿呀呀。
他低头看着夭夭,四目对视,剑沉舟忍俊不禁:“学得这么快?”
“不知道,以前好像听过。”夭夭扭了扭身子,觉得热。
“嗯,以前你小时候,我天天给你唱。”剑沉舟温声。
他一下下轻拍着夭夭的后背,一边又小声地哼着摇篮曲的曲调。
夭夭望向窗外,半开的窗户外清风徐徐,明月皎洁,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叫。
——这个“妖怪”,还挺好睡的嘞。
夭夭开始犯困,往剑沉舟怀里缩了缩。
*
糜烂。
剑昭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的坏果。
半个果面发黑,散发着甜腻又烂熟的果香。
用指尖戳进去,只会流淌着黏手的果汁,触感像是死人的皮肤。
剑府何尝不是这样?
他抬头望向窗外。
他不知几代前的剑府拥有着什么样的声望和荣耀,也不清楚现在的家底够他吃到几辈子。
但是剑昭想,不如就在他这一代断了吧。
“哒、哒、哒。”
父亲的脚步声总是这样。
剑昭放下坏果,心不在焉地朝剑沉舟作揖。
剑沉舟点了点头,坐回主位。
剑昭不爽地攥紧手。
父亲这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句“引诱夭夭,若你不是跟我姓,我早就打死你了”,不正是出自于剑沉舟之口。
他又回到了父亲的角色。
“背后的伤,怎么样了?”他淡淡问。
剑昭玩世不恭地屈起腿,半嘲讽道:“托您的福,差点死了。”
剑沉舟未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面无表情道:“伤好了就去私塾,勿要在家中逗留。”
“您放心。”剑昭不甘示弱,假笑着字字回敬:“我绝不多留一日,免得脏了您的眼!”
不欢而散。
剑沉舟离开,便是他最舒心的时光。
剑昭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书房,看哪哪都不顺眼。
什么破桌子,什么破椅子,碍眼,全部都碍眼!
剑昭气头上来,将他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冷静过后,又一件件捡起来摆放原位。
夭夭好奇地歪头瞅他。
“看什么看,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剑昭怒瞪他一眼,然后心烦意乱地走去院子。
头顶艳阳高照,目之所及皆是春色。
他毫不留情地坐在新发芽的草坪上,胸闷气短。
话虽如此,但他不能离开。
如果被赶回私塾,那自己就没有机会来报复夭夭和剑沉舟。
他现在虽然顶替了父亲的身份,但夭夭并未完全信任他。
比如他本想今天把夭夭骗出去喂老虎,结果夭夭一脸奇怪地拒绝,并且说:“哥哥以前不会让我出门的,今天为什么可以?”
啧,时机不够成熟。
剑昭双眸黯淡。
那日虽被打得重,但自己这该死的恢复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样子不出十日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