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昭扇了自己一耳光,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眨了眨干涩混浊的眼球,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满月啊。
*
是夜。
身影交叠。
凄冷的月光将两个重叠的影子照成一坨,映在墙上有些滑稽。
两个影子难分难舍,直至狐耳之下,那修长的脖颈高扬,停顿几秒……
夭夭毫不留情地推开剑昭,翻身下床。
剑昭哑然失笑:“三个月见你一次,你真是用完了就丢掉。”
夭夭背坐着对他,缓缓披上里衣,掩盖着皮肤上的朵朵梅花。
一般情况下,他不允许剑昭做多余的事情。
但今日,剑昭似乎额外的不听话。
“你我之间,”夭夭淡然道:“还需要开这种低俗的玩笑吗?”
做的事情低俗,但在妖族看来,这件事跟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寻常。
夭夭不愿意找新的玩具,剑昭本人也甘之如饴。
即使,他们之间发生过许多荒谬之事。
“走了。”夭夭起身。
倏然,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朝后狠狠一扯。
像是发觉猎物的蜘蛛,他被剑昭紧紧抱住。
夭夭本想发火,但忽然感受到身后之人在颤抖。
不带任何情欲的肢体接触,反而像是无助孩童的蜷瑟。
“不要…离开我…”剑昭哽咽。
“……”
“你们都走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
夭夭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拒绝的动作变成了默许,三十多岁的人类,在百年修为的狐妖面前,可不就宛如个稚嫩青涩的孩童。
“你,跟你父亲一样难缠。”夭夭轻声道了句。
故人已逝,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
但不知为何,剑昭午夜梦回,总会梦见年轻时的父亲抱着他,轻声唤道“昭昭,昭儿。”
如今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恨剑沉舟多一点,还是想他多一点。
关于父亲最终去了哪里,夭夭也没告诉他太多,只说他投胎转世去了个好人家。
剑昭不信。
他将哭得湿乎乎的脸颊深深埋入夭夭颈窝,夭夭犹豫片刻,伸手在他后背顺了顺。
剑昭颤声:“留下来,好吗?”
“我为什么要留?”夭夭忽地笑了:“我们三个月见一次面,还不够吗?”
不够。
剑昭抬起脸,四目相对:“你爱我吗?”
夭夭没有回答。
剑昭也没奢望他回答,而是又在月色下笑了笑,挤出些许细纹。
他缓缓扣住夭夭掌心,十指相扣,最后低头,脸颊虔诚地贴上夭夭的手背。
他躺在夭夭腿面,将自己鼻尖埋入夭夭的里衣中,蹭着他温暖的小腹。
像是妈妈一样。
剑昭心想,意识也昏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