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追夜顿生不悦,但更多是失落。提及与他生孩子,封逐心竟是这般态度,全然不顾及他的情绪,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毅然拒绝了。
暗自深呼吸,压抑住满腹怨怼,说话声带着颤音,“你不愿意与我生孩子?”
“不愿意。”封逐心毫不犹豫给了答案,“师叔与我亲近过这许多次,明知我在床笫上的喜好,却提出同我生孩子这样的话,莫不是有意膈应人?”
并非抵触与他生孩子,而是抵触生孩子这件事,心情雀跃了点。凌追夜眉目舒展,耐着性子解释道:“授孕一事,修士与寻常凡人略有不同,素有两种方式,一是传统授孕方式,你应当知晓,不多作赘述。”
封逐心眉梢上挑,急不可耐道:“师叔,你详细说说另一种授孕方式好么?”
凌追夜取来洁净的寝衣换上,垂首慢条斯理系衣带,边道:“神识交融时,将元精注入另一方体内,即可授孕。”
封逐心闻言若有所思,忽地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倘若将她的元精注入拏云师叔体内,是否能对方受孕?
思及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师叔,倘或把我的元精——”话到嘴边又意识到什么,立马咽回去。此事急不得,先行暗中翻阅资料查看是否有先例,万一拏云师叔不愿意配合,岂不打草惊蛇。
凌追夜系好衣带,抬眸望了过来,“话说一半,为何又不说了?”
“生孩子是大事,并非儿戏,师叔,你让我慎重考虑考虑可好?”封逐心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有商有量,方能长久。凌追夜心中甚慰,遂满口应承下来,说好,“待你考虑清楚,再与我说。”她并未因急于提升修为,便仓促应下生孩子的事,可见极为珍视两人之间的关系。
初秋的夜晚,月色皎洁,万籁俱寂。
孕育子嗣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两下里各怀心事,相拥而眠。
次日,阳光普照,封逐心早早起身更衣,道是与初见月约好炼制灵器。不容凌追夜细问,便匆匆出门了。
与初见月二人到厨房用完早膳,遂赶往藏书阁,翻阅男子授孕相关书籍。
初乍一听闻她的想法,初见月脑瓜子嗡嗡作响,不免怀疑出现幻听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老古董不能接受她的奇思妙想,封逐心不以为奇,耐心解释道:“拏云师叔与我说,若想快速提升修为,长命百岁,不经历寻常凡人的生老病死,比起费尽心思与人双修,不如和修为高的人生个孩子。”
沉吟半晌,“此法妥当,且见效快。但我怕疼,不愿生孩子,所以想翻找关于男子生孩子的先例。”
初见月听得直眉瞪眼,隐约从封逐心的话中琢磨出点不一样的信息来,意味深长道:“阿心,你和拏云师叔在一起——的时候,拏云师叔才是被ya的一方吧。”
封逐心翻书的手一抖,大为震惊,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并无第三个人,适才压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初见月耸耸肩,“你不愿生孩子,偷偷摸摸翻找男子受孕相关的书籍,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封逐心含糊说是,再三叮嘱道:“五师姐,此事断不可张扬。”
初见月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我可不敢多说一个字,以拏云师叔的性子,此事若是给他抖落出去,他能取了我的小命。不过——”
向封逐心挤眉弄眼,“没想到啊,阿心,你这么厉害,竟然ya了高高在上的拏云师叔,那可是大神一样的存在。”
“各取所需。”封逐心笑得粲然,大神又怎样,在榻上一样给她……晕头转向,口耑息阵阵,不住求。饶。
初见月一手托腮,“说来亦怪,拏云师叔与你厮混在一起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往每半个月便消失一段时日,近来却不见他离开宗门,真是怪事。”
封逐心沾沾自喜,“他爱惨了我,一时半刻亦舍不得离开。”
初见月听了直翻白眼,“我倒是好奇,师叔从前往哪里去了,神神秘秘的。”
叫她这么一说,封逐心不免亦好奇。
一道惊雷骤然炸响,两个人紧紧抱作一团,手里的书撒了一地。
初见月缩着脖颈,望向阴沉沉的天际,口中嘟嘟囔囔:“我没发毒誓啊,怎会无故遭雷劈!”
“背后说人遭雷劈。”封逐心阴森笑道,俯身捡起地上凌乱的书,“快下雨了,速战速决。”
是以,两个人埋头苦战,从清晨至黄昏,雨下了又停,瞎忙活一整天,无甚收获,败兴而归。
骤雨初歇,刚刚入秋的空气中透出缕缕寒气。
封逐心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回挪动,远远望见院里亮着灯火,便知拏云师叔早等候在她房里了。无端有点心虚,遂加快步子朝那处灯火通明的小院跑去。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霜刃一般的声线立即漫进耳朵眼,“往哪里去了,一整日不见人影。”
封逐心觑着他的脸色,笑吟吟道:“我和你说了呀,跟五师姐一道炼制灵器。”
“封逐心,何时学会撒谎了?”凌追夜冷笑一声,“我去了兵器库,看守兵器库的弟子说并未见到你与初见月。”
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老实交代,上何处厮混去了?”
“我错了。”封逐心转了转眼珠子,猛冲过去把人紧紧抱住,脸颊紧贴上他挺。拔、紧实的月匈月堂,“去藏书阁了,师叔若是不信,去问看守藏书阁的大师伯就是。”
凌追夜暗叹口气,忽而有些后悔未在封逐心身上放定位符,时刻监视她的行踪。
但转念一想,情蛊的事已然是个隐患,若再惹事端,与封逐心生出嫌隙,届时不好收场。罢了,略缓了神色,“往藏书阁做什么去了?”
封逐心面露羞赧,支吾道:“翻阅生孩子的书去了。”
心忽然膨胀开来,凌追夜眉目舒展,整个人如飘在云端。封逐心如此认真对待与他生孩子的事,可见其情真意切。
微微垂目看她,眼神亮得惊人,“读了相关的书?”
封逐心颔首,说读了,“但我没做好准备,有点害怕,得一步一步来。毕竟,我还年轻,眼下生孩子早了点。”
凌追夜一忖,颇为赞同,封逐心尚不足二十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早早做母亲,他于心不忍,更舍不得让封逐心过早承受生育的辛苦。
紧了紧怀里的人,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我们再商议此事。在此之前,我传授你法术,陪你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