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河迷糊中睁开眼,长桑谷的小医仙一脸平静,一边往煮他的锅子里释出自己的灵力,一边拿着本书,若有似无地看着。
她好像既又悠闲又有些百无聊赖。
连舍出自己灵力洗涤狐妖髓脉这种荒唐的事都做得随意无比。
萧楚河又有被震惊到的情愫。
她居然干这种事。
就为了让他五百年刷锅刷碗?简直荒谬至极。
靠窗的桌案上,石钵里的王莲舒适地浮着水。花骨朵膨大饱满,好像不久即将绽放。
“你果然长大了不少。”
苏百龄冷冷地扫它一眼。
【作者有话说】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张献忠圣谕碑
拿来改了一下。
第59章
她是魔鬼吗?假话说得比我还不要脸!
天冬回来复命。
“沉公子和聂公子听从少谷主建议,在邺京城外等候。”
究竟等候什么,天冬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她觉得,既然是少谷主说的,就一定有道理。
两人说着,青檀进来,喜气洋洋地,“少谷主,家里来信了。”
天冬挑了挑眉头。苏百龄也侧目。
怪不得吃瓜战线第一人如此激动。毕竟信乃长桑谷娱乐新闻实时材料。
少谷主看完后倒也没吝啬,直接递给两个明显忍住探头冲动的侍女。
两个侍女拿着信告退,气氛轻松地去交流感情。天冬忍着耐心为沈聂二人担当人生导师错过玉溪宫的事情,如今回来,自然要和好姐妹聊聊,最好确认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妖艳贱货勾走少谷主搞事业的心。
阿黄也跟着漂亮侍女们,伸着脖子厚脸皮蹭信看。
长老霍管事是老谷主时候就管事的人。老人家仆随主性,不仅平易近人,还善赶时髦。少谷主此次出门前嘱咐归期未定,他觉着这趟远门老让弟子出来捎口信什么的不够亲切,竟不辞辛苦的亲笔书信。
信中大概只用了两行说明谷中生意因为少谷主推陈出新的丹方和经营策略大火,剩下的,全是关于那四十八房如何奋进努力提升个人素质迎接期末考试,哦不,少谷主回家的记述。
譬如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专攻护理业的,如今仅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将新收的、三个躺床不能自理的植物病患照顾得无微不至;挖地的,现而今一把锄头虎虎生威,三天三夜不带喘气,天天干劲十足为医谷投入大开荒;养兽的,与鸡兔同笼铲屎又谈心,如痴如醉沉迷学术,钻研床榻技术的,辟谷成功后突然无欲无求,一躺恒永久,修为日渐深;虐心虐身的抗造能力杠杠上升,搓药丸抡大锤习以为常日渐熟练……
系统:“……”
好家伙,这变形记整的。
萧楚河醒来的第一时间,入目辉光万丈,一张脸在那光里,美得恍若不存世间。
仿佛注意到他醒,那女子扫来一眼,笑意如往常只在唇角。
“醒了?”
无法被讨好、假惺惺的女人。
狐妖抖了抖身体,跳下药炉,汤液在绒毛上滚落,未及滴落地面,便在空中奇异消失。
洁白无瑕的,泛着光的毛毛瞬间干爽蓬松,他迎着窗前灿烂的霞光化为人形。
长身玉立,容颜俊美到穷尽世人的想象。天命对狐族容貌的宠爱,其实何尝又不是严苛?
美丽的生物若生来没有保护自己的利刺,便越容易沦为猎物。倘若再生得单蠢天真,简直就是可悲的代名词。
就如……
他的母亲。
萧楚河对狐族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母亲是族中期盼已久、唯一的九尾狐,原本背负着振兴族群的责任,却耽于情爱,任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哄骗,毫不犹疑地为他付出一切搭进自己,如同中蛊般,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喜为他忧,连族群的一切都甘愿奉献。
如此的领袖,被拉入万劫不复的狐族怎么会不怨恨?而她生下的血脉不纯的杂种,又怎么会被接纳?那只怨气凝结而生的狐妖,对他也应当是杀之后快的心情。
无论是对生父还是生母的同族来说,他都是耻辱般的存在。
恶心龌龊的狼妖血脉让他活得连小妖都不如,生父的同族视他为砧板上肉,这脏污藏在他的血管里,每每想起,委实恶心欲呕。
至少不能放任自己成为那种恶心的存在。不被狐族认可也罢,反正也没想过要成为荒山的一员。选择去报复玉溪宫,也不过是因为选择与他们同为一种妖类的回报。
世上从来没有毫无缘故的爱恨和相帮。苏百龄自然也是。
她图什么呢?
萧楚河没有理会苏百龄的招呼,想了想,势必不能再被鼻孔影响他英俊无双,于是自顾自地一拂衣袖,与她对窗而坐。
玉溪宫的黑锅扣下,他很快要闻名修真界。既然如此,不如就这么敞亮地跟在苏百龄身边,到时候长桑谷小医仙和妖族勾结的流言四处飞窜,倒看看她要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