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宗的大人物忙着开会,他早上出门溜了一圈,胆子大得可以,硬是把别人的地盘转个大半,回来在门口化出人形,还没进去,青檀端着茶神秘兮兮,“萧公子!”
萧楚河侧目,看她漆盘里两个绿瓷盏,一股子不痛快袭上心头。
但侍女显然注意不到他心情,兴致勃勃开口,“萧公子出去也听说了吗?我听一元宗的弟子说何宗主打算把何二公子废掉修为丢寒窑赎罪百年,那老夫人也要送回祁蒙山看管,何宗主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美得天光都失色的萧公子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叶摇光?”
青檀秒懂,“叶公子是在里面,来找少谷主下棋。”
狐狸嘴边噙了丝冷笑,也要往里去。侍女脑补了一番正宫逮住插足者来偷房的现场,一低头,跺脚,“哎呀,茶不够,我再去添一盏。”就欢快地掉头跑了。
萧楚河进去,叶摇光果真在里面,只不过两人没有下棋。苏百龄养的那只鸟在墙角洗脸盆架上贼眉鼠眼地观望。
无极宗宗主柔弱不能自理地歪在坐榻边,轻轻伸出手来,隔着小几问少谷主,“今日也要麻烦少谷主。”
苏百龄皱起眉头。
萧楚河大喇喇走进来坐一边,注意到那盆被摘了花的王莲,勾着唇拿手去碰。王莲哆嗦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颤得厉害。
他一边漫不经心转着石钵拨弄王莲的叶子,一边斜睨坐榻上的两个,苏百龄也没说什么就伸出两指按在叶摇光脉上。
那无极宫的病秧子脸色大好,此时更瞬间桃光满面,两只眼睛如同食了X药,含情欲滴盯着苏百龄的脸,浑身洋溢着快来压倒我的春情,连脖子都是红的,简直不把旁边的萧公子当回事。
春风一度还度上瘾了?萧公子阴暗地想。除了在人间楚馆见过曲意逢迎之徒演出的食髓知味,真是头一回仙门遇到个被睡服的。
色中恶魔向来乐于表演揩油绝活,叶摇光一个洁身自好的大男人,居然有反过来想揩女色狼的意思。
萧楚河想到了魔幻二字。
苏百龄探完脉收回手,“你不必每日找我。”一个向天道借了天命和气运的人,怎么可能病病殃殃?
但叶摇光却说,“老谷主……那之后我也以为我会好。”不等少谷主说什么,他体贴道,“我不是质疑少谷主,我只是……”
病弱美男子顿了顿,似是把话在舌尖绕了又绕才出口,“犹恐在梦中。”
“唯有时时见到少谷主,我才有点踏实感。”
同病相怜过,苏百龄对他的容忍着实比旁人要多好几分,回得宽容,“随你的便。”
叶摇光便温温柔柔地笑,对少谷主道谢。
旁观者清。同是男人,且楚馆里卖笑见过世面还进修语言艺术,萧公子看得清晰。
叶摇光能搞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毛病好没好?不,他好得很。他不过是借着由头来近距离和富婆培养感情好日后多分两碗软饭!他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透出一股子爬床的骚气,当小白脸当得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简直醉心岗位。
他是来看病的吗?他是来泡大款的!他居然肖想垂涎苏百龄!太变态了。
苏百龄一个狼名在外的色中恶魔,谷里养了四十八房外面拈花惹草无数,怎么也算是风月老手,她难道看不出叶摇光脸皮都不要舔上来想泡她?
见色起意博爱放荡的富婆,必然贪图新鲜心无定数,哪个小白脸敢凑上来争取自我提要求搞僭越,下场自然是被驯服打压到怀疑人生。苏百龄这个眼睛有毛病审美有问题的女人,这么好说话,莫非就好叶摇光这口?新型play?还是她压根儿没看出,叶摇光看她的眼神,就像野狗垂涎嫩肉,大大不同于她那圈养的四十八房?
无极宗宗主因为尝到软饭的甜头,把苏百龄看做人形巨补丹但求一睡,毕竟先前一睡他直接原地满血,再睡睡说不定寿长如王八?性命之下,节操分分钟克服。
就好像他自己,迫于软饭的香甜力量的诱惑,不也能与苏百龄相安无事?
萧楚河左思右想,脑子里风云暗涌,终究被苏百龄一句话打断,“萧公子,一元宗好玩吗?”
狐狸把手撤开,抖得筛糠一样的王莲像是要厥过去。
“一元宗什么样子你不是很清楚,问我干什么?”他凉凉地回。
毫不客气的语气,苏少谷主却半点不生气,还兴致盎然地说要让他试试新开的方子。青檀的茶姗姗来迟,非常公允地既照顾少谷主的新欢,又体贴到旧爱,一家三个端起茶盏,画面赏心悦目,侍女直叹养眼。
叶摇光扫了一眼萧楚河,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踹掉妈宝男后,狠狠搞了两个月的钱,终于平息我心中一口恶气,谈什么破对象,单身有钱的日子不香吗?
正式休假,理理思路继续填坑。
第76章
你说,他们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何有求那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走出法堂,几人回到栖间堂屏退外人,刚关起门,何简令怨气沸腾,“枉费一番心思!废物!”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用。老八你少说几句。”何三面色也不好看,“本是想何有求改天换地,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何问道从位置上下来,一元宗到时候还不是尽我们做主?可惜,虽说我们也暗中帮了不少忙,但烂泥扶不上墙,何有求差太远。但他要是太聪明本事,我们也不好控制。如今何问道要收拾他,元在,你怎么看?”
在座五人,元在是个外姓人。其余四个同宗连气,同辈里排行三四五八,虽然出身旁支,但论起辈份,还是宗主族叔。
那元在原来是个散仙游旅,因和前宗主结缘被招揽,一路青云直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闻言露齿一笑,很是平静,“何二公子之过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宗主决定大义灭亲,既在情又在理,我们何必与他作对?倒是那个长桑谷少谷主……”
其余四人也皱起眉头。元在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人办事一向沉稳,怎么就突然死得尸骨无存?三魂七魄都找不到一丝。荒山狐族死得七七八八,剩个什么九尾之子,其实空有其名。”
荒山那点事,仙门远播。九尾狐妖恋爱脑,为旁族哐哐撞墙,自杀式扶贫生出个混种,也就比不能化形的畜牲强点,有点本事的杂毛妖怪都能撕了他,不然当年他娘被围剿追杀,怎么不跳出来暴怒抗争?妖族狂性强,越是血脉强大越不凡,落地就能搞死筑基修士。但当年围堵九尾狐,她身负重伤,怀里揣的杂毛小狐狸连化形都难。
“既然空有名号,哪来的本事将玉溪宫夷为平地?还大摇大摆跑到我一元宗的地盘。”
“要么,这次上门的根本不是什么九尾血脉,要么……”元在留了个大家都懂的空白。
“有此等实力的荒山妖狐苟活,我们岂会察觉不到?天罗地网下,有漏网之鱼绝无可能。洗炼血脉的事,医谷的老一辈都做不到,长桑谷的那个丫头居然……老九是死在那只狐狸手里。”何三点头,“看来咱们是被盯上了。她覆灭玉溪宫惹上一元宗,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总不可能又一个恋爱脑,无私帮忙狐族复仇?
也怪长桑谷除了治毛病收钱,旁的打架圈地抢资源之事一直都被边缘化,现在来个丫头整这么一出,完全想不到医修图什么。
“听说那只狐狸闯无极宫是原形,有五条尾巴。”一直听着不吭声的老五张嘴,掩不住眼热心急,“荒山狐狸,别说能化形的,就是野毛狐狸,还有几个活口?他生着五尾!必是九尾狐生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