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荷包不见了。
她接连找了三日,每日都在清宁观各处暗自搜寻,还托道姑们多加留意。
谁若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或是找到同心佩交还给她,她会奉上不菲的赠金答谢。
但一日日过去,到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同心佩还是毫无踪影。
棠水都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同心佩是找不回来了。
她丧气极了,只能幻想是一个可怜人捡了她的荷包,典当了她的玉佩。
或许那人有重病的爹娘子女,靠着这笔钱解决了难处,过上了好日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了。
她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不死心,继续在散学之后回到清宁观里四处找。
既然路面上都找不到,她把目光转向横栏杂草交接之处。
如果同心佩掉在这里,那这么多日没人发现也很正常。
棠水俯下身子,一路像只歪脖子猫一样仔细察看。
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顶着寒冬开放,她无心观赏,用手一丛丛地扒开杂草检查。
不过她有准备,提前戴了手衣,泥巴便不会直接沾在手上。
她搜索完一小块地方,往另一边挪动,脚下的雪堆突然下陷,她失去平衡,直接往斜坡之下滑去。
眼看就要摔得很惨,好在她眼疾手快,右手死命扒住一块棱角锋锐的石头。
她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地半挂着,但好在没有磕到撞到要紧处。
只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而已,血都流得不多。
棠水忍不住佩服自己。
厉害厉害,反应真是快极了。
她爬了起来,进了廊中,拿出手帕草草包裹一下手上的伤口,再用完好的那只手继续扒拉花草。
今日闻人俪被京兆府请去察看一桩盗窃案的现场,故而散学散得早。
难得多出两个时辰,她得抓紧机会再找一找同心佩。
不知不觉间,天暗了下来。
她撑在廊中用来遮蔽风雪的伞忽而轻转过去。
大概是风太大了。
棠水这样想着,抬头随意看了一眼伞。
然后她看见了伞面后的谢雪迟。
棠水整个人一僵,不说不动,但并不是呆住了。
她的眼睛能看见他的面容,她的鼻子能闻见他身上的清雪香气。
所有感官都在疯狂运作,它们拧到一起,缠成一个线团,又乍然散在地上。
每根思绪都向他延伸,又近乡情怯一般,不敢真正落到他身上。
谢雪迟是路过,看见她这么个蹲在地上形迹可疑的人,所以来探询的吗?
她不想跟他说,自己在找同心佩,因为她本就不该对他说这种话,好似在变相地对他诉说自己对他的不舍。
但是明镜司既然在清宁观查案,或许有人拾到过这块玉。
棠水咬咬牙,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因为她真的很想找到同心佩。
“我在找一块玉,当年我们交换的那个……同心佩。”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自知这动作很多余。
她见谢雪迟并未露出异样的神色,就听到他说:“不用再找了。”
没等棠水领会他的意思,谢雪迟从袖中取出一物。
红色的丝绦从他指间垂落。
棠水的目光渐渐凝固住。
那是她一丛草一丛草地翻找,都想要找到的玉。
谢雪迟看着她的眼睛,说:“已无意义的东西丢了就丢了,不值得你花八日去搜寻,往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他这么准确地说出她寻找同心佩的时间,棠水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明白了。
他早捡到了同心佩,但是没有还给她的意思,一直看着她找,等着她放弃,想让这块在他眼里已无意义的同心佩就此被搁置在时间里。
现在是她每日找个不停,他才还给她。
她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