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少令,我听说过你。京中尽是庸人,但你或许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棠水无语,好狂妄的人,涂黎冬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大越国的国力弱于昭国,但赫连铎毕竟是皇子,涂黎冬不好像打发其他人一样打发他。
她有些担心,往涂黎冬那边看一眼,果然涂黎冬是一脸吃到烂果子还要忍住的表情。
赫连铎还在邀请她,一起到承晖台上较量一番。
涂黎冬道:“皇子太抬举我了,我剑术并未有多少出奇,前日与几位同僚比试时,还伤着手腕了。”
赫连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不解道:“只是与你比试一下罢了,你们昭国人竟瑟瑟至此,连与我比划都不敢。”
涂黎冬捏紧拳头,她的手腕是真受伤了,不然早给这头长脸蠢驴两下子。
赫连铎看她不敢应战,道:“既然不敢,那便视作你认输,我将你的名字记作我的手下败将,可以吧。”
赫连铎像是有商有量地问她意见,下一刻便抬手,让人在册子上记下涂黎冬的名字。
涂黎冬额角青筋暴跳,心一横,按上剑柄。
她认他爷爷个腿。
一片袖角遮住了涂黎冬的视线,是谢雪迟在她前面挡了一下,阻止她与赫连铎动手。
“师妹的手受伤了,皇子既有兴致比剑,不如由我代劳。”
“你?你也用剑?”
谢雪迟只笑不语,但他笑得从容,叫人以为这答案是肯定的。
赫连铎来了兴趣,他身旁的其他使臣想劝阻他,他却已经一跃跳上承晖台,招呼道:“来吧。”
谢雪迟在身后的树上折下一截树枝,抖落了上面覆着的雪,以此为剑。
赫连铎皱眉,只觉谢雪迟没拿这比试当回事,他长这么大,还从没人这样轻视过。
他决意速战速决,让对手知晓,轻敌是他面对赫连铎时最不该犯的错误。
然而赫连铎的剑与树枝刚一相触,他就觉不好。
他无论是平剑横抹,还是沉腕直刺,亦或是剑尖疾速点落数十下,全都没有用,因为所有招数都被那截光秃秃的树枝别住。
他想将自己的剑抽出来,却发现自己像刚学剑时一样,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剑。
他的剑势被压制,反过来跟着谢雪迟走。
赫连铎面色骤变,如今已不是他在用剑,而是这根树枝在借他的剑剔去自己多余的部分。
赫连铎咬牙,无神再多想,只能凭剑者的本能,数着过了多少剑。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三十剑后,赫连铎的剑终于被挑开,他的手臂瞬间垂落下去,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而那根粗陋的木枝被这三十剑修成了一枝修长的海棠花,又似一把嶙峋长剑,遥遥指着他的咽喉。
谢雪迟反手一转,以这支花剑横扫。
风乍起,花枝上的雪被尽数拂落,枝头的花却未有一朵被这阵剑风吹落。
他含笑道:“沐花节快到了,那一日京中百姓都会合家一同赏花,昭越两国和睦通好,今日便也请越国使臣一同看一场花吧。”
漫天雪絮飘落,各色鲜花露出原本的样貌,园中景色焕然一新,所有人都被这景象吸引住,纷纷伸手接飘落下的雪。
笑语声回荡开来,方才因赫连铎的挑衅而变了味的气氛也融洽了起来。
赫连铎仍在承晖台上,深受震撼。
原来剑招还能用成这样。
原来世上还有人拥有如此精准的把控能力。
多年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累积下的骄傲轰然倒塌,他崩溃,心中却也豁然开朗,似有所悟。
他再也不管使臣团的众人,赶紧离开,去细细领悟这一刻的感受,待他体会出来,他的剑术必有突破。
闻人俪猛然咽下口中的桃肉,她将果核往案上一拍,直接将果核整个摁进了里面。
她昂起头,问:“棠水,依你所见,我与谢雪迟谁更厉害?”
棠水想了想,道:“你是用刀的,他不是,没法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