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水想笑一下,表示这没什么,但没笑出来。
她又尝试两回,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不想为难自己。
不行就不行,做不到就做不到。
有人能一意孤行永不回头,有人频频回顾,总做徒劳之事。
棠水拿出手帕,拂去木牌上落的一点雪,将正反面都擦干净。
身后莫名起了一阵檐铃相撞声。
棠水回过头去,瞬间心惊肉跳。
谢雪迟就站在不远处,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不成器的孩子,微微带着责备。
棠水脑中轰隆隆炸开一阵巨响,全身发麻。
他都看见了。
他看见她擦拭他们的姻缘牌了。
他是特意晃响了檐铃,好让她停下动作,别做更没出息的事。
别这样看着我,别对我失望。
棠水眼神发飘地和他对视,在心中祈祷一切都是她看错了。
谢雪迟怎么会责备她,他不会的,他从没说过她一句不好。
就连和离的时候,他也是把责任揽到他身上,说是他的不对。
他不会忍心这样对她的。
棠水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直到她感到呼吸逐渐艰难,终于死了心。
他是当真对她失望了。
棠水再也无法忍受,想要逃跑。
谢雪迟却先她一步转身离去。
又一次的,将她留在原地。
————
棠水呆站着,猛然回身一步不停地跑回客房,把脑袋钻进被子里大喊大叫。
叫声被死死闷在被子里,空气渐少,她憋到快窒息,终于将梗在喉咙里的哭声给咽回去。
她也不想这样的,她没打算被他看见。
她没做错事,她的感情又不是杂草,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苛刻,他怎么可以那么坏。
他责怪她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起过,他曾说她是非常厉害的孩子,他会为她信中划去的一句话日夜兼程赶回见她,他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不愿她做任何并非出自她本心的事……
他怎么能那样看着她。
他不应该如此。
他绝不可以这样对待她。
棠水用最苛刻的态度去评判谢雪迟的所作所为。
怨恨像野兽的嘴,大张着想要狠狠咬谢雪迟一口。
可她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去恨他。
她还是爱他,不忍心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