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林阮一把抓起桌上的男式褂子,照着贺擎野的心口扔了过去。
贺擎野两只手端着木盆,手背上的纱布还透着点点红印。他盯着桌上那两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细棉布衣服,脚底板像是在门槛上生了根。
林阮坐在四方木桌前,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转过头,看着堵在门口的男人,直接一把抓起桌上那件深蓝色的男式褂子,照着他的心口就扔了过去。
“接着!”林阮喊了一声。
贺擎野手忙脚乱地把木盆搁在门槛旁边的青石板上,两只宽大的手掌在粗布裤子上拼命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住半空中飞过来的衣服。
深蓝色的细棉布落在掌心里,软绵绵的,还带着煤油灯熏烤过的一点余温。
他捧着那件柔软的新衣服,两只手悬在半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糙的茧子把这块平整的布料刮出毛边。
“换上,试试合不合身。”林阮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碎线头。
贺擎野没动,死死盯着手里的衣服。
“你熬了一夜,就为了给我做衣服?”贺擎野声音干,喉结在脖颈处剧烈地上下滚动。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林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我那是顺手。主要是我自己缺件干活穿的衣裳,剩下一块布丢了怪可惜的,就勉为其难给你凑合了一件。”
贺擎野低着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腋下的缝线。
针脚密密麻麻,肩膀和腋下的位置明显加厚了双层。这根本不是什么顺手凑合,这是照着他干重活的习惯,一针一线比对出来的。
“什么愣啊!”林阮不耐烦地推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他往偏屋的方向赶,“别磨蹭,赶紧的,我还等着看效果呢。今天去镇上送货,你就穿这身。”
贺擎野被她推得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踉跄。
“我身上脏。”他转过头,把衣服往外递,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抗拒,“等我晚上洗了澡再穿。现在穿,糟蹋东西。”
“衣服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不穿才叫糟蹋东西!”林阮一把将他推进偏屋,顺手拉上那扇破木门,“麻溜点换上!再废话,我进去亲自动手扒了你!”
破木门在眼前关上,隔绝了屋外的晨光。
贺擎野站在昏暗的偏屋里,手里捧着那件崭新的褂子,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磨的牛。
五分钟后。
“吱呀”一声,偏屋的木门被推开。
贺擎野低着头走出来。
林阮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喝水,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
深蓝色的细棉布完美贴合着男人极具爆力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被布料撑得平平整整,腰腹处因为剪裁得当,没有多余的累赘,反而将他那股子野性难驯的糙汉劲儿衬托得淋漓尽致。
比供销社橱窗里挂着的那件粉衬衫,顺眼了一百倍。
“转个圈我看看。”林阮放下粗瓷茶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贺擎野僵硬地转了半个身子,后背的布料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两块结实的肩胛骨轮廓。
“真不错,比供销社卖的还精神。”林阮绕着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直点头。
贺擎野两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