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村口的黄土路,直奔镇上。
镇上的供销社还没开门。
街道上冷冷清清。
连个摆摊卖青菜的都没有。
林阮捏了捏刹车,把自行车停在黑市巷口外的一棵大柳树下。
“姑奶奶!您怎么还敢来!”
一个干瘦的人影从柳树后面窜了出来。
是黑市老大强哥手下的瘦小伙。
他满头大汗,两只手死死按住林阮的自行车把手。
“怎么了?”林阮一条腿撑在地上。
“今天黑市歇业!”瘦小伙压低声音,脑袋跟拨浪鼓一样四处乱转。
“歇业?强哥昨天不是要了五十斤卤水吗?”林阮皱起眉头。
“哎哟我的姑奶奶,别提卤水了!”瘦小伙急得直跺脚。
他凑近林阮,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镇上气氛不对!有大人物路过!”
瘦小伙指了指县城的方向。
“县公安局的人全出动了,在路口设卡!”
“强哥话了,今天谁敢在黑市冒头,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林阮想起昨天村口那辆京城牌照的吉普车。
“什么大人物?”林阮问。
“不知道!反正是惹不起的活阎王!”瘦小伙摆摆手。
“您赶紧回去吧,别乱跑了!”
“定金我可不退啊。”林阮敲了敲车把手。
“不用退!强哥说了,全当孝敬您的!”瘦小伙急促地说完。
他贴着墙根,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阮重新跨上自行车。
她没急着回村,推着车往供销社方向走。
路过镇邮局。
邮局的绿色木门半开着。
一个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他手里捏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这信谁敢送啊!要命了!”邮递员冲着屋里的同事喊。
“你别冲我嚷嚷!地址写的是靠山屯农场,你不送谁送?”屋里的同事没好气地回怼。
“那可是劳改农场!”邮递员把信封往桌上一拍。
“那地方现在谁敢去!万一惹了一身骚,我这铁饭碗还要不要了!”
“你懂个屁!你看这信封上的戳!这是咱县里能见的级别吗!”
同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信都在这压了两天了,再不送,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去送!”邮递员把信封推过去。
“我去个屁!我今天拉肚子!”同事猛吸了一口烟,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