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转过身。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硬壳登记本。
连带着一盒红印泥。
一起推到林阮面前的柜台上。
“还是林知青觉悟高!”邮递员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了!”
“慢着!”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从柜台后面插了进来。
旁边那个一直嗑瓜子的女办事员站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林阮,你胆子也太大了。”
女办事员走到柜台前。
她上下打量着林阮身上的月白色细棉布上衣。
“你一个烈属,去给一个成分不好的劳改犯代领绝密信?”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女办事员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
用力点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那可是农场放出来的人!”
“这信指不定是什么审查材料!”
“万一是坏事,你连烈属的帽子都保不住!”
邮递员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看看女办事员,又看看林阮。
手停在半空。
不敢去翻登记本的页码。
林阮一把夺过柜台上的蘸水钢笔。
啪的一声。
她把钢笔重重拍在登记本上。
笔尖的墨水溅出来几滴。
直接落在女办事员的手背上。
“你干什么!”女办事员尖叫一声。
她赶紧拿手绢去擦。
“我们是一个大队的。”林阮抬起下巴。
她直视着那个女办事员的脸。
“互相帮忙天经地义。”
“他现在是靠山屯的社员,靠自己力气干活吃饭!”
“公社书记昨天还在我家吃了饭!”
林阮往前逼近一步。
她的手掌直接按在玻璃柜台上。
“你要是对他有意见,自己去公社举报!”
“别在这瞎管闲事!”
女办事员被怼得说不出话。
她脸憋得通红。
指着林阮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