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低头看了眼胸口,说:“我也这么觉得,这身段真好。”
黄婶“扑哧”地笑出了声:“我夸就得了,你还自己夸上了。”
“那也是真的好呀。”
黄婶放下绳子,转头端详着她那张明艳的脸:“你与婶子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再嫁的心思?”
沈清音没有把话说死,只笑笑道:“锦佑还在念书,每年束脩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若改嫁了,后边那个也不会愿意与我一起供前小叔子。”
沈英忘不了亡夫,也不想小叔子连自己唯一个亲近的家人都没了,所以始终没想过改嫁的事。
黄婶叹了一声:“你还年轻,长得也俊,改嫁肯定能嫁得好。”
“也不是说不管锦佑,但你也得为自己着想。”
知晓黄婶的好意,沈清音大方笑应:“我肯定会为自己着想的,若是遇上长得俊的,又肯和我一块供锦佑念书的,那我肯定乐意。”
黄婶揶揄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当然了,看着好看的,吃干饭不用菜也能下饭。”
“长得不好看的,就是山珍海味摆着,也毫无胃口。”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沈清音到院子里,朝着自己院子里大声喊:“锦佑,过来一趟。”
*
周晟回来的第三日就去上衙了。
沈清音会知晓,完全是因这财神爷一大早就来吃面了。
沈清音把面端上去,一言难尽地打量了他一眼。
周晟拿起筷子,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问:“怎么?”
沈清音:“周官爷这就去上衙了?”
周晟应:“得回去述职,述职后就归家。”
沈清音点了点头,说:“那官爷你慢用。”
她回到摊位上,没有客人就歇着,拿上蒲扇一晃一晃的。
这早间也开始闷热了,就只是煮个面,也能出一层薄汗。
周晟吃了面,放下铜板就离开了。
到了县衙,就立即被知县唤了去。
慰问了半晌,才从二堂出来。
赵毅今日也来县衙了,一见到周晟就走了过来。
周晟看了他的手臂一眼,说:“你不是有伤假,怎也来县衙了?”
赵毅:“我寻思今日周参军会来,我也来一趟,顺便……问问关于那两个弟兄怎么处理。”
剿匪哪有全身而退的,伤亡是必然的。
周晟抿唇漠然半晌,说:“县衙给二十贯抚恤金。另,伤者按轻重,在赏银上再多添一贯到八贯。陈家也送来了一百贯,为了感谢相救。”
“大人的意思,亡者家属多给二十贯,受伤的多拿一些,余下的再让弟兄们分。”
出了县衙,周晟才与赵毅说:“让你们藏下的脏银,也给亡者遗孀送去一半,余下你们自己分。”
剿匪后私藏些许,已是心照不宣的旧俗。
知县也知,但为了御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拿命来拼,虽有保家护国的责任在,但归根究底也不过为了碎银几两。
没银子,也没几个人会愿意拼命。
再说这土匪窝里的脏银有许多出处,若苦主能证明有自己的一部分,则会返还部分,其余充缴国库,或用于地方支出。
“周参军你呢?”赵毅问。
周晟思索片刻:“就给我留一贯钱吧。”
毕竟是脏银,若不同流合污,便是不合众。
周晟从县衙离开后,便归了家。
归家路过黄婶家门,正在檐下做针线活的黄婶听闻马蹄声,朝外边望了出去,见着人,低声唤了两声:“周晟,周晟。”
周晟闻声望进了院子:“黄婶有事?”
黄婶道:“你舅母来了。”
周晟转头往自家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