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虽往我预计的展,却也出了变数,刘姨娘那些计谋,在王爷眼中只是雕虫小技。”何夫人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接着说道:“算计王爷,哪怕成功,也会被凌迟,结果没成功,王爷反击,他对刘姨娘和何思雨的惩罚,远处死她们。”
何思雨嫁给下人,陪嫁刘姨娘,送到惠村,不杀人,只诛心。
说出压抑在心底的话,何夫人整个人都轻松了。
沈涵蕴看着何夫人,心里一阵感慨,后宅的女子真心累,讨好夫君,伺候公婆,与妾室们争风吃醋。
沈涵蕴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何夫人,你难道还没领悟到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何夫人谦虚地问。
“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你会尝尽人间苦楚。”沈涵蕴来了兴致。
何夫人没反驳,她尝尽人间苦楚,却依旧没领悟,真是惭愧。
“取舍两难。”何夫人叹息道。
沈涵蕴左手支在桌子上托腮,右手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难吗?不难啊!。”
何夫人苦笑,说道:“王妃觉得不难,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涵蕴看着何夫人,想了想,说道:“或许吧,曾经的你卸下铠甲飞蛾扑火,一旦舍弃,你便能重新披上战袍。”
何夫人有些触动,眼神晃了一下。
“逼自己放下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何夫人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继续说道:“这里真的好痛。”
沈涵蕴汗颜,何夫人一个四十有余的妇人,居然还像无知少女般,爱得死去活来,按理说,经历这些后,何夫人应该看破红尘才对。
年少时,爱到骨子里,中年时,执念太深。
沈涵蕴凑近何夫人,语极快地说道:“无论爱得有多深入骨髓也要有底线,不强求,不强留,权和财,你家占了财,他能辜负你,你就能转身离开,你可以拥有一段糟糕的经历,失败的婚姻,绝对不能放纵自己过糟糕的人生,在失败的婚姻里苦苦挣扎。”
何夫人面色懵然,沈涵蕴的话让她陷入深思。
嬷嬷最了解何夫人,见她被沈涵蕴说动,扑通一声跪下,祈求道:“王妃,老奴求您,别说了。”
沈涵蕴耸耸肩,她也言尽于此,说道:“不说就不说。”
“夫人,老奴扶您回府。”嬷嬷只想快点把她和王妃分开,王妃这张嘴真厉害,俗话说,劝合不劝分,王妃明显是在劝分。
冲击力太强,何夫人需要时间缓冲,听王妃一席话,颠覆了她的认知。
沈涵蕴含笑,看着被她震碎三观的何夫人,又忍不住飚了一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全是拱火,嬷嬷看向沈涵蕴,如鲠在喉,人家是尊贵的王妃,她只是奴婢,过分的指责她也不敢说出口。
何夫人眼神微颤,原本还顾虑重重的她,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
何夫人推开嬷嬷的搀扶,朝沈涵蕴作揖:“谢谢王妃,您的良言惊醒梦中人,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
嬷嬷心陡然一沉,完了。
“举手之劳的事不足挂齿。”沈涵蕴摆了摆手。
“妾身先走一步。”何夫人行礼,带着嬷嬷离开。
她们走后,沈涵蕴见碟子里只剩下一块糕点,看向墨心,问道:“好吃吗?”
“好吃。”墨心如实回答。
“这个呢?”沈涵蕴指着油酥花生米。
墨心愣了一下,一脸惊悚,说道:“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吃了花生米身上会起疹子。”
沈涵蕴是真的忘了墨心对花生米过敏,陆书屿喜欢吃花生米,沈涵蕴尝了一下,觉得酥脆、好吃。
沈涵蕴打包了三份糕点和油酥花生米,一份给陆书屿,一份给老夫人,一份给爹娘。
陆书屿还没回府,沈涵蕴提着一份,墨心提着两份,她们先去沈弘文和周诗云的院子。
“爹,娘。”人未到,声音先到。
沈弘文和周诗云在屋里看信,听到沈涵蕴的声音,两人如惊弓之鸟般,沈弘文把信塞给周诗云,“快,藏起来,别让蕴儿看到了。”
“藏哪儿呢?”周诗云慌里慌张。
“你看着藏,我出去应付蕴儿,不然她会起疑。”沈弘文整理着衣衫和头,朝院子里走去。
好在院门插了门闩,外面打不开。
沈涵蕴没什么耐心,抬起脚准备踢门,院门又恰好被沈弘文打开了,沈涵蕴收不住脚,沈弘文被她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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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儿,你要弑父吗?”沈弘文怒斥道。
道歉的话卡在喉咙处,沈涵蕴眼中的愧疚也尽退,爹是文官,能承受她一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还弑父咧!
“这么久才来开门,您和我娘在屋里密谋什么?”沈涵蕴微眯着双眸打量着沈弘文。
沈弘文心虚,梗着脖子说道:“胡说什么呢?这是岭南,不是帝都,这是端王府,不是相府,如今我的身份是罪臣,能苟且偷安已经是恩赐,密谋?能密谋什么?”
“爹,您和我娘能苟且偷安,不是恩赐,是您女儿我的努力。”沈涵蕴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