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半点声响。
明姝驱赶走心底那点窘迫感,去了一趟盥室。
浴桶上有盖子,水也已经温热了。
“大哥,我想洗漱一下。”
都怪隔壁那对夫妻,现在喊出“大哥”二字,明姝都很不自在。
“我去廊下等着。”
谢执微已经看出了明姝的顾虑,拿起外袍站起身,“安心洗,有事叫为兄。”
说着,谢执微推门走出去,将门虚掩着,没有上闩。
夜风从长廊那头穿过来。
谢执微负手而立,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头。
“主子。”
火光照不到的暗处,一个黑衣人跪地回禀,“如您猜测那般,京城有异动。”
谢执微抬眼时眸光淡淡扫过窗外夜色:“父皇的身子可是越差了?”
“是。”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回道,“这两日萧老太傅频繁进宫。”
“孤那外祖父一向谨小慎微,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贸然频繁入内宫,估计是得到消息了。”
谢执微离京两日,形势早已变化。
不过,尚且在他掌控之中。
那至高之位,必须是他的。
此番,不过是放手一搏罢了。
“继续派人盯着。”
“属下遵命。”
黑衣人额头贴着冰冷地面,悄然退下。
廊间只剩谢执微一人,望着沉沉夜幕。
房内,四处无人。
明姝才真正舒了一口气,褪了衣衫坐进温水里。
其实出门在外,她也没想到每日都能沐浴。
原本以为有热水可以擦洗一下,已经很好了。
大哥为了迁就她,孤身带她进城,是否也在冒险?
水温刚好。
明姝把整个身子都浸在水中,舒服地眯了眯眼。
天字一号房,洗漱之物齐全。
明姝在水中滴了几滴香露。
瞬间,盥室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今日进城太晚,没买到药材。
那明日必须起大早,去药铺敲门。
水汽蒸腾,明姝伸手去够屏风边的布巾。
余光一扫墙角,整个人连呼吸都轻了。
一条绿色带花纹的蛇盘在阴影里,正微微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