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并不是担心姜璃能弹得比她好。姜璃或许真的是记忆力惊人,短短半个月就能强行背过大量诗句。
但背诗和弹琴,可不一样。
弹琴,是无法取巧的。即便天资再高,若无名师指点、经年苦练,怎么可能弹好?
姜璃在深山里时,只怕连琴的模样都没见过。琴这么高雅名贵的乐器,那么穷困的深山怎么可能有?
她住在平阳侯府的那几日,更是从没接触过琴。
而不在侯府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有一个月的时间是随摄政王离京去往边关。即便真的请了琴师教琴,她又能学多久?
就是日夜不眠地加练,又能练几天?
可她并不想让姜璃出来弹琴。就因为姜璃不会弹琴,到时只会惹得满堂哄笑,虽然是丢了姜璃的脸,但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出风头?
等宴席散了,大家恐怕讨论的就是,宁安县主弹琴如何如何搞笑,反而把她这个优秀的琴师给遗忘了。
她暗暗恼怒赵文文的多事。
然而,不等姜璃有所表示,沈辞先一步开口,目光凉凉地落在赵文文脸上:“赵小姐似乎对县主成见很深啊!”
赵文文连忙矢口否认:“没有,她可是县主,我怎么会对县主有成见呢?
我只是觉得,刚才玩飞花令,大家都不看好县主。结果县主大放异彩,夺得魁。
那弹琴,说不定也是如此。”
沈砚蹙起眉:“弹琴是常年之功,岂是一年半载就能学成的?
何况县主进京才不到两个月。
赵小姐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我学了整整十年,几乎每天都练一两个时辰,弹的水平还不如姜小姐呢。”
“弹琴确实不能和背诗相比,确实有人记忆力群、过目不忘,只看一遍几乎就能倒背如流。但弹琴不下苦功夫可不行。”
“县主以前在深山里,恐怕连琴都没见过。即便现在来了京城,只怕也是第一次见琴吧?”
“先不说县主。即便今天没有县主,在座之人,恐怕也没人能既在飞花令里拔得头筹,又在琴艺中有出色表现吧?
一个人,能有一项过人之处,已是不易。”
“正是。这赵小姐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明显就是在针对宁安县主。
人家县主起码背诗群,有真本事。这位赵小姐,也没见哪一项有出色的啊?怎么还好意思为难别人?”
听着别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赵文文脸色越来越难看,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可她不能走。如果此刻走了,只会被大家议论得更凶,说她心虚破防、输不起之类。
她只能僵着脸,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就在这时,当事人姜璃忽然幽幽道:“赵小姐,要我弹琴也不是不可。”
一句话,立时让厅中之人都安静下来。
众人震惊地望着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会她真会弹琴吧?不,绝不可能!
姜璃望向赵文文,唇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我也不能白弹琴。总不能赵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刚才的飞花令,我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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