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回来也是费车马,于是顾长匀多等了一两日。
如今事儿办成了,和黄师傅定了八百片瓦,下个月带车马来运。顾长匀也就准备回家,他是步行,打算到清水县后再找车马。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小马夫。
车里还有一个老头子。
人家说在找一个姑娘,雇了车他们的去瓦窑找相公的,不知为何,半路忽然逃跑了,如今天快黑了,也用不到马车。两个人计划回家找个火把再找。
瓦窑这词,出来的时候顾长匀的心就纠了一下。
最近找黄师傅定瓦片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人。那这找相公的女子不就是春花了吗?
顾长匀抓着老头的胳膊急切道:“老伯,那女子长什么样子你可记得,她从哪来?”
老头子没站稳,提着腿跛了几下,他眯了眯眼睛还没张口。小车夫抢答道:“清水县来的,人很瘦,脸上有半边梨涡!”
“对了,刚刚在路上捡到的,应该是那姑娘的东西!”小车夫把荷包拿出来,正准备给顾长匀,递到半空,他又忽然刷的收回去,斜了它一眼问道:“你认识这姑娘?你是她什么人?”
“顾长匀急道:“我就是她相公。””
“这一老一小仍旧板着脸,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对了!这是我订瓦片和黄师傅的契书,你们看看!”顾长匀从怀里摸出来那封黄色的纸张,小车夫拿起来看了几眼。他也不识字。但是救命要紧,也不管真伪了。
只是有他依旧不肯把沈春花的荷包给顾长匀,顾长匀跟着他们回去茅草屋准备进山找人的东西,期间还和小车夫要了几次,
可这车夫手握得可紧了,顾长匀心里念着春花也就由他去了。
顾长匀就觉得,沈春花是最怕黑的。
深山老林的,万一遇上个什么野兽之类的,可不得了。
他还真是猜对了。
沈春花刚刚开始跑的时候,有肾上腺激素撑着。一口气跑出去两三公里也不带喘气。等后面的人声渐渐没了,她才现喉咙干,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天一黑,山路就糊成一团,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这座山上本来就长着松树,脚下堆积了厚厚的松针。特别容易打滑,春花干脆捡了两根小木棍,蹲下来。像滑雪一样往前滑。
这样度就快多了,但是也容易掌握不好方向。
沈春花才高兴了一小会,就砰的一声撞到松树上。春花此刻的姿势就是,双腿被树干精准岔开,树干被她牢牢抱在怀里。
这种忽如其来撞击最为致命,春花这个瘦弱的身板没有肥肉的保护,肋骨疼得她倒抽凉气。
当然就这个撞树的雷霆姿势,疼的当然不止肋骨
“算了算了,天黑了也没人追上来,比起被卖,更可怕的是小命不保!”春花还抱在树干上,干脆把头靠在树干上缓了半晌。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她才用双手抬着腿,绕着树干转了一下,把自己解救出来。
天已经黑透,在乱林里也摸不清方向春花打算找个平缓一点的地方睡,熬过天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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