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顾家人刚刚吃过晚饭。
王氏和春花弯在一起叠碗筷,齐齐笑道:“你们娘俩昨儿是没洗脚吗?不巧了。”没洗脚是个俏皮话,意思是指去别人家的时候没赶上热乎的饭菜。
芳娘也轻笑了一下道,“我是洗过了,定是这小柳儿着急看元宝呢没洗!”说完看了一圈,没见元宝的身影。
云苓见小柳儿来了,跳着说:“哥哥在门外呢!”说完就拉着她的手神秘兮兮地来到水缸边,顾家的水缸周边还垫了一块石板,方便平时洗碗和刷锅。
只不过今天的锅还没有洗,此刻元宝正蹲在那锅上面刮着锅巴吃。他整个人像是骑在了锅上一样,小柳儿忍不住走过去轻点了一下元宝的背。
他满心满眼都是锅巴,根本顾不得抬头。
下午煮粥的时候,元宝就盯上这锅粥了。今日煮的是豌豆粉粥,说是粥其实就是面糊糊,先前跟着春花卖凉粉的时候,元宝无意间现,加了盐巴的豌豆粉锅巴可香了!
所以下午趁王氏不注意的时候,他还偷偷摸进厨房,加了好几次柴火。
刚刚饭间愣是不用碗吃,只说让王氏少洗一个碗,硬是让王氏把他那份留锅里直接就着吃,这才有了这层焦黄的锅巴。
两个妹妹蹲在哥哥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宝用力地刮了一下锅底,然后揭起一大片锅巴嘻休嘻休地嚼起来。
云苓举着小手央求道:“哥哥,给我们吃一块嘛!”
元宝嘴上答应着:“好,这块吃完就给你!”结果还是丢到了自己嘴巴里,云苓见大半个锅底都被哥哥刮完了,决定不等着了。
她噔噔噔跑回灶屋拿了平日用来炒菜的那个大铲子,她把铲子藏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推着元宝最新组装的桐油果小推车笑眯眯地对元宝道:“哥哥,你这个车真好玩,借我玩会!”
元宝哪里肯!
这玩意可是白天他辛辛苦苦组装的呢。
每年秋日桐油果成熟后,小孩子都会摘这种果子玩,特别是男孩子,人手一个。
其实就是用木棍把桐油果串起来当轮子,然后用一根长一点棍子卡在中间,用来控制方向,做成的简易小玩具。
元宝这个车是白墨寒给他做的,本来大家玩的都只有两个轮子,结果被他改造,不停地加装,直接改到了八个轮子。
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来顾家院子和元宝一起研究,有的串四个,有的串八个,跑着玩一会,桐油果就滚得到处都是了。
云苓才推了几下,元宝好不容易串好的“新轮子”就掉了两个。他放下锅,气呼呼地跑过来把自己的爱车夺回去了。
“小柳儿,快轮到咱们吃了!”云苓见哥哥起身迫不及待就蹲回刚刚元宝那个位置,拿出准备好的大铲子使劲挖起来。
小柳儿见元宝脸都气绿了,还有点怯怯的不敢蹲下。云苓恨铁不成钢地拉了她一把。两个姑娘几乎是骑在那口锅上,把里头剩余的锅巴吃得干干净净。
春花扬了一下下巴对芳娘笑道:“你看,你就放心把你家小柳放我家吧,我们阿苓可厉害着呢!”
几个孩子院子里乱疯。顾满仓则用手枕着头,两腿一翘,悠哉悠哉。
王氏噼里啪啦把碗筷都堆到桶里,指挥顾满仓去洗。
顾满仓嘴上答应“好好!”,结果把一桶碗筷放在水缸边放着,人却一溜烟不知道又去哪里躲懒去了。王氏本还有其他的活安排给他,在里头喊了老半天“他爹”也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