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龚倩出现在大堂入口。
她穿着一身郡主朝服,深紫色的锦袍上绣着金色的鸾鸟,头戴珠冠,腰佩玉带。晨光从大堂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她走到右侧的公案后,缓缓坐下。
“升堂——”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
“啪”的一声脆响,像一道惊雷,炸开在寂静的大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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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柳氏,尔等可知罪?”刑部尚书沉声问道。
林姨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贵妃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静:“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好一个不知何罪之有。”大理寺卿冷笑一声,“带证人,呈证物!”
玄风从旁听席中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到堂前,对着三位主审官躬身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两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叠密信。
账册的封皮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密信用的是上好的宣纸,纸张洁白,但折叠处已经出现了裂痕。玄风将账册和密信双手呈上,衙役接过,恭敬地放在公案上。
“此乃江南盐运司副使林文远,与北方边境部落秘密交易的账本。”玄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账本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林氏通过盐运之便,向部落输送铁器、粮食、药材等违禁物资,换取黄金、皮毛的交易明细。总计交易额,白银一百二十七万两。”
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七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刑部尚书翻开账本,一页一页仔细查看。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交易都标注了时间、地点、货物、金额,还有林文远的私章印鉴。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记录的,做不得假。
“这……这不可能!”林姨娘终于尖叫起来,声音嘶哑,“这是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玄风没有理会她,又拿起那叠密信。
“此乃林文远与部落领往来的密信。”他抽出一封,展开,“信中明确提到,林氏提供物资,部落则承诺在适当时机,配合林氏在朝中的盟友,制造边境骚乱,以此为由削弱护国将军府的兵权,为某些人上位铺路。”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封。
“这一封,是三个月前的密信。林文远在信中询问部落领,能否安排一次‘意外’,让护国郡主龚倩在边境巡查时‘遭遇不幸’。部落领回信表示,已安排妥当,只等时机。”
堂内一片哗然。
“谋杀郡主!”
“这是要造反啊!”
议论声像沸水般炸开。旁听席上,官员们脸色铁青,百姓们义愤填膺。林姨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柳贵妃依然挺直脊背,但她的手指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还有。”玄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嘈杂,“带第二证人。”
一名宫女被带了上来。
她大约二十岁年纪,容貌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惶恐。她穿着普通的宫女服饰,走到堂前,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
“奴婢……奴婢彩月,原是柳贵妃宫中的二等宫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可以作证,柳贵妃……柳贵妃与林姨娘早有勾结。三个月前,林姨娘曾秘密入宫,与贵妃在偏殿密谈一个时辰。奴婢当时在殿外值守,亲耳听见……听见她们商议如何陷害护国郡主,如何利用边境骚乱,如何……如何让贵妃的侄儿取代护国将军的位置……”
“你胡说!”柳贵妃终于失态,厉声喝道,“本宫从未与林氏密谋!你这贱婢,定是被人收买,诬陷本宫!”
彩月吓得浑身一颤,却鼓起勇气抬起头,泪流满面:“奴婢不敢胡说!奴婢……奴婢还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