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分方向,稀稀疏疏,却很讲究地站着,没穿修士偏爱的宽袍大袖,反倒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衣短打,箭袖窄腰,身悬长剑,背挽长弓。
腰间的褡膊里更是掖满了镖针箭网各色暗器,林林总总不下数十。
单看这朴素低调得有些过分的装扮,常人或许会将他们误解成江湖草莽之辈。
可周芒觉察到了他们身上的与众不同的气息,她浑身一凛。
观众人周身气息的流动,灵气充盈,溢而不散,似山岚浮翠般包裹着周身浮漾。
在场八人,竟无一人不是金丹期的强者。
周芒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们之中的为首者。
那是个身材尤为高大挺拔的汉子,岩般坚硬的面庞上,斜劈开两道狰狞的旧疤,神情略有些疲惫,眼下也泛着浓浓的青黑。
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个中年美妇,神情慵懒,温柔似水,玲珑浮凸的身段裹着一袭旧缁衣,云鬓散乱,缠一尺雪白的幅巾,簪一朵海棠花。
见到那汉子的第一眼,周芒莫名就感觉到了一阵浓浓的危机感,浑身毛发悚立。
可她真的太累了,身体已近强弩之末。当那汉子如电般的目光射过来,周芒还是没忍住晕了过去。
……
痛。
周芒迷迷糊糊中,又一次被身体上传来的剧痛惊醒。
不止痛,还很颠。
耳边隐约传来车轮碾过碎石地面辚辚声响,还有人的说话声。
“伤得太重了,方爷。”一个人说,声音有些熟悉。
周芒依稀分辨出来好像是那个叫吴世秀的少年。
隔了一会儿,汉子的嗓音才响起来,冷冷淡淡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救醒。”
一个女人叹了口气:“……可怜见的,看着也就十六七的小姑娘,伤成这样。”
周芒还在想,女人,是那个戴幅巾的女的?下一秒,女人的手就伸到了她肚子里。
嗡地一声,周芒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儿跳起来!
这一疼给她整个人都疼醒了,眼皮嚯地一下就睁开了。
低头一瞧,自己肚子竟破开一个血咕隆咚的大洞,女人的手探入她柔软的腹腔在搅动。
周芒又惊又痛,伸手就去推女人:“你在干什么?!”
“嚯!”她的动作惊动了吴世秀。他低头查看了她一眼,讶道:“醒了?”
周芒惊痛之中哪里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下意识乱喊,手脚并用地挣扎,想要逃脱痛苦的折磨:“……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手一打滑,忧愁叹气:“哎呀,她挣扎得太激烈了,我不好办。”
少顷,那汉子冷酷的嗓音又响起:“按住。”
“别让她乱动。”
几只有力的手同时按了过来。
女人的手已经摸到了她肋骨,顺着她折断的肋骨摸索。
周芒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大脑发昏,哪里肯乖乖引颈就戮,一边挣扎,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喊:
“放……放开我……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救你呢。”那女人忙中头也不抬地说,“好丫头,忍一忍,你骨头断了,我帮你复位……”
又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胳膊腿也断了……尸毒入骨,恐怕还得刮骨疗毒啊。”
“啧,”吴世秀看不过眼,“麻烦。”
“有布头没?”他扭头向后车的问。
这是一辆拉货的驴车,速度不快,但走山路正好使。
货被卸了,车板上正好够周芒躺着。其他人就坐前后的车辕。
坐在车后的青衣男女们都嬉笑起来:“布头?出任务谁还带布头?”
更有那嘴欠的调笑:“老王的臭袜子行不行?”
“滚你的。”那姓王的青年直翻白眼说,他生着一口络腮胡,乍一看不像修士倒像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