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域。。。…已成。”
洄澈口唇微动,吐气无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沉重的玉石投入寂静的深潭。
却见那墨色小花上那点核心幽光猛地一闪!
嗡——
一片清冽如水波的光晕以黑色琉璃花心为中心,骤然扩张开来,然而它笼罩的范围并不大,恰恰只将石床上的青崆整个包裹在内。
光罩之内,时光仿佛被清洗过一般。
青崆脸上那些不自然的灰败只瞬间消散,露出底下虽然苍白却干净的肌肤。
他瘫软的四肢,那些僵硬扭曲的关节筋脉处似乎也得到了抚慰和修正,恢复了一些自然的线条,不再是死物一般的垂挂姿势。
“这。。。。。。这。。。。。。”
一直站在床尾阴影里的洄璃死死盯着这一幕,不自觉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就在光晕持续流转的瞬间,墨蕊幽点猛然爆发出远超刚才一瞬的璀璨光华,此时那黑光已不再是清洗躯壳,竟直接刺向青崆头颅之内那早已混乱破碎的识海之中。
青崆一直如死物般静止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抖,被光晕净化过的皮囊之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即将碎裂重塑。
“崆儿!”
洄璃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要扑上前去。
“噤声!”
洄澈低沉的声音如同寒铁铸就的锁链瞬息而至,将她的动作和惊叫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爪子依旧悬在光晕之中,纹丝不动,唯有眉心那一点墨蕊微微震颤,幽光大盛,显然牵引着庞大精纯的精神灵力,丝毫容不得分心打扰。
就在这时,青崆那双一直呆滞茫然,不见丝毫神光的青色狼瞳深处,像是被投入火种的枯草堆,猛地炸开一团混乱的光影风暴。
无数破碎惊恐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地从眼底深处喷涌出来。
银亮的光柱刺破夜幕,紧接着便是丹田处炸开的剧痛和冰冷虚无,那些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漫天的猩红血雾之中。
血雾后面……似乎有一双冰冷、漠然,如同千年寒潭凝冻的碧色眼珠,毫无情绪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睛……灰白的毛发……
“呃……嗬嗬……呃啊——杀!杀了我!杀……杀杀……杀!!!”
青崆的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嚎。
他的身体在石床上疯狂地弹动扭绞,如同一条被扔在滚烫铁板上拼命挣扎的活鱼,指甲在坚硬的石质床沿上抓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留下道道惨白深刻的痕迹。
整个石室都在他崩溃的痉挛中震动起来,尘埃簌簌落下。
“二哥!他怎么了!不要伤他……”
洄璃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带着无法控制的恐惧。
崆儿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如今他就是再痴再傻,也总好过一堆枯骨。
“定!”
没理会妹妹的呼喊,洄澈眉头微蹙,喉中终于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喝。
刹那间,悬于青崆额顶的墨色琉璃花光华骤敛,整个石室像是骤然被抽干了空气的压力,那些无形的束缚瞬间消失。
“呼哧呼哧——”
石床上青崆疯狂弹动的身体陡然瘫软不动了,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般呼哧喘着粗气,瞳孔在眼眶里涣散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找到了聚焦,缓缓转向床前的洄澈和洄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