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风不是一般的大,带着足以穿透灵力的力道,洄尘跑了大半个时辰才慢下来。
回头望时,那片熟悉的山脉轮廓已经被风雪彻底抹平了,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一片,连自己来时的脚印都被新雪盖住了大半。
找了处背风的雪坳蜷下来,洄尘四肢收拢,将下巴搁在蹄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在雪坳边缘打着旋,一时竟有些恍惚。
“就这么走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
巨灵妖王当年离开时,恐怕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却又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但他很清楚留在那里的后果,与其被圈在温暖的雪屋里做族群的延续工具,不如出来碰碰运气,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试炼,没有难以战胜的敌人,没有想不出来的问题,同样也没有任何提示。
可不走的话又待如何?
等死是万万不行的,不按照既定的剧本行走,有极大可能会被淘汰。
万一外面还有雪原牦牛的后裔,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呢?
他在风雪中歇了一夜,在天亮时重新上了路。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是往前走。
翻过几座低矮的雪山,穿过几条封冻的河流,偶尔能在雪地里看到其他妖修的足迹,都是些独行的野妖,远远望见他便绕开了。
他也不去追,只是自顾自地走。
“你往哪儿去?”
这天,一个路过的老雪狐妖站在远处喊他。
“不知道。”
洄尘停下脚步,这才发现此地的风雪已小到看不见,雪花刚落在鼻翼上就化成了水。
“往南走走看。”洄尘再三思考后回答。
“南边可没雪。”
那老雪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裹在风里听得不真切,而事实上洄尘也没仔细听。
“你这身皮毛到了南方可就遭罪了。”
洄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厚厚的鬃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你这小牛犊子。。。。。。”
“哼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那老雪狐在身后又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卷走了,听不清。
就这样南下走了大概两个多月,洄尘开始察觉到一些变化。
每次风暴来临前两三天,他的蹄子就会莫名发痒,像是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在蹄甲下钻来钻去。
他第一次没当回事,结果第三天被一场大雪困在山坳里足足等了整日。
后来连续三四次都精准地预判到了,他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那些远古妖修所说的生携血脉神通的一部分,一种与天地气脉共鸣的能力。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想,“难怪族里的牦牛每次都能精准预知暴风雪的来临,这就是天生的血脉神通。”
他开始学着利用这种感知,在风暴来临前找到避风处,在雪层松动时绕开冰裂缝,这片雪原对他来说不再是白茫茫一片的陌生土地,更像一张不断流动的地图,每一处凹陷每一道隆起都在告诉他该往哪里走。
又走了一个多月,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体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冰层。
山脚下有一条狭长的谷地,风从谷口灌进去时发出低沉的啸声。
洄尘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山脉深处渗透出来,微弱却绵长,像一根被埋在冰层下的丝线在微微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