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幻境中的洄铉正是如此,他屡次想要进攻和反击,却被幻术笼罩,多次陷入幻境,迷失自我。
一会儿看到自己站在青元山的洞府门口,洄溯正挺着大肚子朝他笑,一会儿又看到自己躺在通山边界那片雪地里浑身是血,再一会儿又看到被他亲手杀死的妖修朝他扑来。
幻境一层叠着一层,他的感知被撕扯成碎片,方向感完全丧失,甚至开始分不清哪一段记忆是真的哪一段是假的。
但他擅长的是音波之道。
音之道则,吼声之下可以影响涧花太岁的施展。
每当幻境将他逼到极限时,他的喉咙深处便会本能地迸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吼声在幻境中炸开,将最近的几层幻境震碎,让他短暂地恢复清醒。
然后他会在那一瞬间寻找涧花太岁的真身,发出一记音波攻击。
可每一次他找到方向时,涧花太岁的身影都会在音波抵达之前虚化消散,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破碎的幻境碎片中喘息。
现实中也是如此,找不到涧花太岁的踪迹,他便索性四面八方乱吼,毫无章法的攻势之下,即使是涧花太岁也不敢贴脸输出。
她的幻道是很强不错,但是肉身强度却不尽人意,面对洄铉这般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攻击,她只能避开了攻击范围默默等待幻术折磨,折磨得洄铉心智涣散,那时,她便赢了。
所以打得并不是狼狈,只是疲惫。
明眼人都看出来输是时间问题。
雨生分家席位上,洄锋的爪子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白毫太岁显然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攻击,心急也胆怯,垂首低声道:“锋哥,铉哥还能撑多久?他好像疯了似得施展功法,灵力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洄锋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正在不断被幻境吞噬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洄铉和洄溯两妖相处甚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如今看着洄铉这般疯魔,他心中也是犹如刀绞。
快!快醒过来!
。。。。。。
幻境中,碎月高悬。
洄铉累了,真的是累了,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以至于他无法认知此时过去了多久,胜负究竟分了没有。。。。。。
但有一个意识一直在支撑着他。
自己不能给雨生分家丢脸。
这个念头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一根线,他攥住了它。
“输?不能输啊!自己可是雨生分家的长老,家主洄鳞的妹夫,炼化了悬磁浮山的天骄洄尘的妹夫!怎么能输?怎么能给族里丢脸?!”
“吼——”
幻境内外,洄铉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热流在口腔中炸开,剧痛如同一把刀从舌根直插后脑,将他从最深的那层幻境中生生拽了出来。
他双瞳瞬间恢复了焦距,面前是涧花太岁那张略带惊讶的小脸,她的手正悬在半空,眼中凝聚着一团粉色的灵光,正要施加下一轮幻术。
“喝啊——!”洄铉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身后的虚空猛地一震,一尊牛角似的号角道基再次浮现。
万牛鸣。
道基如同一只巨大的牛角被从大地中拔出,角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号角的口部涌出一道凝练的灰色音波,与洄铉喉间喷出的音波汇合,两股力量交织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音波洪流。
配合上《狮子惊惶功》,音波力量再上三分,洪流所过之处,擂台石面如同被巨犁翻过,碎石向两侧飞溅。
“挣脱了?”
涧花太岁见情况不妙也是果断,身后的虚空同时震荡起来。
一轮弯月模样的四品道基杌阆见月凭空浮现,弯月通体呈银粉色,月光洒下,整座擂台都笼罩在一层银粉色的冷光中,削弱了音波的力度,将那些碎石的速度减慢了三分。
“音之道则,窥心境,少见,但是实力就。。。。。。”
涧花太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她的身形已经再次虚化,只留下那轮弯月和那枚粉色竖瞳悬浮在半空中,“能把我逼到道基离体,你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