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山主今年也三千多高龄,身下血脉不知有多少,渭澜能得她看中是多不容易?如今为了洄鳞这么个破落分家的太岁忤逆她,如何叫她不气?
就事论事,这还真不是她小气。
。。。。。。
擂台上两妖再次冲向对方。
金云与蓝色水流在擂台上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灵砂地面上炸开一圈灵光涟漪,向外扩散,撞在看台底部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明灭不定的光雾之中。
看台上的观众们看得屏息凝神,连一直皱着眉的看台使者都忘了继续翻名册。
“鳞哥,你瘦了。”渭澜在又一次错身的间隙中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洄鳞能听见。
“想你想的。”洄鳞回了一句,左爪横扫出一道金色云气,逼得渭澜侧身闪避。
“油嘴滑舌。”渭澜啐了一口,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矫健身形在金色云气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游在水中的银鱼,每一次转身都会甩下一串细碎的水珠,水珠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浅浅的虹彩,落在灵砂上又很快渗进去,给那片灰白色的沙地添了几点深色的湿痕。
“澜儿,你上次送来的那坛灵酒,我喝了三天才喝完。”洄鳞说着,金云鳞中溢出的云气猛地拧成一条云索,朝渭澜腰侧卷去。
渭澜往下一沉,从那云索下方滑了过去,顺手甩出两枚水针,一枚射向洄鳞的肩头,一枚封住他后退的路线。
“那是我托人从主城带的,花了整整半年积蓄。你倒好,三天就喝完了。”渭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嗔怒,可那双眼睛中的光亮得像是两盏小灯。
“下次我陪你喝。”洄鳞侧身避过一枚水针,接着又有二枚擦着他的腿侧掠过,将裤脚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鳞甲虚影。
他没有恼,反而笑了一下。“我酒量不好,你多让着我点。”
“哼,谁要让着你。”渭澜嘴上说着,可下一次出手时方向明显偏了半寸,水针从洄鳞的肋侧擦了过去,只带走了几根灰毛。
看台上的妖修们渐渐看出了端倪。
那些原本还在认真观战的各分家子弟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渭澜在洄渭两川的天骄榜上排名第七十六,这个名次已经不算低了,可她在众妖茶余饭后的谈资里,被提及最多的却不是实力,而是那张脸。
一张端正清丽的面孔在洄渭两川的年轻一辈中绝对排得进前十,再加上那副常年不变的浅蓝色劲装和眉心那枚菱形鳞片,不知道是多少犬妖暗地里惦记的对象。
而此刻,那个被惦记的对象正跟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在擂台上打得有来有回,一边打还一边眉来眼去。
“操,那小子谁啊?”
“雨生分家的,金云太岁。听都没听过,什么破地方来的?”
“就这也能跟渭澜使者打?我看渭澜使者分明是在让着他,你们看他那爪子,每次要碰到的时候都软了半分。”
“放屁,我倒是觉得那小子在让着渭澜,你没看他那金云有多厚?真要全放出来,渭澜那水法挡不住。”
“你到底是哪头的?”
“我哪头都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他!”
“为什么奖励他?”
“放开那个女妖修,冲我来!”
甚至有一位坐在看台前排的年轻犬妖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喊道:“喂!雨生分家的那个!你打架就打架,别搁那儿调情行不行?这擂台是你家炕头啊?”
周围一阵哄笑。
擂台本就不隔音,这声音洄鳞听到了,渭澜自然也听到了。
她脸颊微微泛了一层浅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可没有收敛,反而在又一次错身时故意贴近了洄鳞半步,低声道,
“别理他们。”
“哈哈哈,那是嫉妒我洄鳞呢!”
洄鳞答得干脆,金云鳞中涌出的云气猛地向外一炸,将渭澜逼退了数丈,动作不停反增,金色竖瞳中始终挂着一层浅淡的笑意。
“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渭澜使者可是天骄榜七十六,你一个破落分家的子弟,配得上人家吗?”
看台上的起哄声渐渐弱了下去。
喊话的妖修们发现没人理他们,自觉没趣,也就不再出声,可脸上的表情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不少年轻些的犬妖,一个个抿着嘴,眼神中写满了不服。
“鳞哥,时间不多了。”渭澜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她脚下的水膜凝了又碎,碎了又凝,似是在犹豫。
“再打下去,我都怕他们要上来了。”洄鳞笑着应了一声,明面上冷静,可那只负在身后的爪子不自觉攥紧一圈。
他真的很想赢,很想很想,可是渭澜。。。。。。澜儿,他也不想伤害。。。。。。
“我还有一道秘法。”
渭澜退后两步,将身周的水珠尽数收回体内,一面水蓝色光轮在她身后猛然亮起,旋转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边缘处那些溢出的水珠不再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一条极细的蓝色光带,缠绕在她的双臂上。
“若是鳞哥能接下,我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