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虎瞬间浑身紧绷,拳头握得很紧,他眼神祈求地看向了苏念鸢。
苏念鸢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曲虎的身份只有她一人知晓,目前不能暴露。
想了想,苏念鸢道:“军营有多少人?”
“驻扎军营的将士,大概在十万人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苏念鸢眉心直跳,她现在账户上存款都没有十万两呢,光让她出钱买粮食不现实。
百姓帮就帮了,可将士们说白了现在可是在为朝廷办事,保护的是那些在京城大肆挥霍的朝廷高官。
明明地位都那么高了,怎么这手还伸得这么远呢。
她靠在椅子上,沉吟片刻:“这个裴宽应,人品如何?”
林文彬:“据我调查看来,此人虽有将士的英勇,可却无大财,被捧上将军之位纯粹是形势所逼。”
“他自己也饿着,就连妻儿唉。”
苏念鸢看向曲虎,曲虎算是在这军营长大的了,应该有些了解裴宽应。
见他微微点头,苏念鸢心中对裴宽应多了些好感。
“那就帮。”林文彬眉心一跳:“可咱们哪来这么多粮食?”
苏念鸢冷笑:“谁贪得,谁给我吐出来!”
她语气冰冷,小小年纪带着十足的肃杀之气。
没人觉得她在开玩笑,只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哦。
林文彬带着知府众多人手开启了军屯、军饷、军备三重全面清查,步步稳妥、桩桩求实,绝不冒进妄动。
他逐一翻检十年间朝廷下的军屯底册、军饷拨单、粮草入库记录、冬衣药材耗材、军械修缮银两台账,一一比对核验。
再结合此前下乡实地丈量的屯田数据、底层军户的口述证词、基层残缺账册,相互佐证、逐条落地,不遗漏一处漏洞、不纵容一桩舞弊。
越查,真相越是触目惊心。
安北府在册官方军屯足足万亩,是朝廷专属划拨戍边军户耕种、补贴军用、自给自足的保命良田。
可数十年层层侵占、代代私分,土质肥沃、近水易耕的上等良田,尽数被总兵、副将、参将等一众高阶武将私自霸占、私下转租。
他们年年坐收巨额租粮,不戍边、不劳作,空享边关红利。
而那些盐碱偏重、位置偏远、收成微薄的贫瘠劣田,才象征性分摊给底层戍边军户。
世代守土、风雪站岗、卖命戍边的底层军士,无良田可耕、无足额饷银可领,终年清贫、冬受寒冻、苦不堪言。
更有甚者,一众武将为大肆吃空饷、套取朝廷补贴,刻意虚报兵丁户籍、瞒报实际员额,在册兵丁数目虚高过半,实际守军远远不足定额。
每年朝廷足额拨付的军饷、冬衣、粮草、木炭、药材、军械修缮银两,层层截留、层层克扣,真正落到普通士兵手中的,不足三成。
林文彬越看结果,心中越寒冷。
从前,林文彬觉得,自己能够站在权力中心,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可现在,越靠近权力中心,林文彬就越感受到了一股恶心感。
那一张张看似儒雅的笑脸,那一声声都在为了百姓的嘴,吃的全是地下百姓和将士的血肉。
此事牵扯极深,林文彬有些茫然。
他真的能替将士们讨回公道吗?
林文彬满眼红血丝,带着证据找到了苏念鸢。
苏念鸢看到他这模样并不奇怪,别说古代了,哪怕是现代不也是如此?
古代还是君权至上,一个想要改变的人,太渺小了。
但是她不怕,她背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