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正好遇到沈兄,便请他一道过来了。”勇毅侯说道,视线扫过坐在屋内的妘缨,不由有些惊讶。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被捆着狼狈丢在地上的方妈妈,问道:“家里来传话的人说指使王婆子放蛇害人、又杀害王婆子灭口的凶手抓到了,难不成就是方妈妈?”
勇毅侯夫人还没说话,宋淳先开了口:“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婆子死那日,方妈妈守了我一夜,哪里有时间杀人?”
跌在地上神情怔怔的盈袖听见宋淳的声音,倏地抬起头,眼里有了几分光亮,几下爬过去抓住宋淳的衣摆,眼泪汪汪,惶惶道:“世子,世子,求您救救我娘,求您救救我娘,奴婢求您,奴婢给您做牛做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边说边哭,眼泪挂在两腮,可怜极了。
宋淳蹲下身伸手将她扶起来,轻声道:“没事,别怕。”
勇毅侯夫人看着两人,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抹幽暗,她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脸色沉了沉。
“到底怎么回事?”勇毅侯问道。
勇毅侯夫人从宋淳盈袖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方妈妈:“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方妈妈木然的双眼动了动,眼珠微转,哑声开口:“是奴婢贪恋权势,不想把管世子院的权柄交出去,生了歧念,动了坏心,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不起世子,对不起侯府,对不起少夫人……”
还是这套说辞,但勇毅侯夫人根本不信,方妈妈在侯府多年,奶大了宋淳,多年来对他悉心照顾,她看在眼里,所以将世子院交给她打理,她也一直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淳看重她,府里谁不高看她几分?但她从未因此而自高自大,而是谨守本分,面对主子恭顺谦卑,面对比她地位低的下人也是和和气气,从不以势压人。
勇毅侯夫人抿唇,方妈妈若是贪恋权势,之前她要把盈袖给宋淳做通房丫头时,她又怎会拒绝?
通房丫头虽然还是奴婢,但以宋淳对方妈妈的看重,以及两人一起长大的情谊,以后少不了抬个姨娘,成了侯府半个主子,再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也就有了指望,不比做一辈子丫鬟以后随意配个小子好?
勇毅侯夫人想到这里,忽地顿了顿,再次看向站在宋淳身旁低泣的盈袖,微微眯眼,杀害王婆子的,或许是方妈妈没错,但指使王婆子放蛇的,当真是方妈妈吗?
勇毅侯夫人正怀疑间,便听张朝晖开口:“方氏,你是如何指使的王婆子,又是如何杀了王婆子灭口的?”
方妈妈被张朝晖带来的两个捕快松开了捆绑的绳索,又给她戴上了枷,防止她自尽。
方妈妈跪在地上,面容异常冷静。
“大婚前几日,我在城外捕蛇人那里买了活的金钱白花蛇和一条无毒的黄颔蛇,然后装在匣子里带进府中,提前买通了王婆子,让她在大婚那日偷偷将装了蛇的匣子放在净房外面,趁着少夫人用净房的时候,先放黄颔蛇吸引人注意,我到时候进屋抓蛇,她再悄悄打开金钱白花蛇的匣子,咬了少夫人之后,她用捕蛇人给的灭蛇药将蛇引开弄死,我配合她脱身。”
张朝晖看着她笑了笑,不知信是没信,也没再和她说什么,转而对捕快吩咐道:“将人带进来。”
捕快很快出去,带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男人进来。
妘缨敏锐注意到宋淳身旁的盈袖在看到那年轻男人时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同时往宋淳身后退了半步。
妘缨轻轻扣了扣手中茶杯杯壁,眼中闪过了然。
盈袖的动作同样被张朝晖看在眼里,他看向神情无波无澜的方妈妈,指着堂下神情紧张哆哆嗦嗦行礼的男人问方妈妈道:“你可认识他?”
方妈妈木然转头看向男人。
“不认识。”她说道。
张朝晖笑了下:“是吗?他是京城附近唯一卖金钱白花蛇的捕蛇人,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是在哪里买的蛇?”
金钱白花蛇虽然有剧毒,但药用价值很高,尤其是炮制过后的白花蛇,价钱很昂贵,因此还是有捕蛇人愿意为了高昂的收益以身涉险。
京城附近捕蛇人不少,但敢捕金钱白花蛇的,只有这一个,刚好近些时日,他曾向人售卖过活的金钱白花蛇。
查到这个消息时,正好勇毅侯府派人来传信,说凶手抓到了,他便带着证人直接来了侯府。
没想到事情似乎更为复杂。
方妈妈闻言脸色变了变,再次转头看向那捕蛇人,道:“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不记得他的长相也是情有可原。”
张朝晖见她还在嘴硬,不由哼了声,问那捕蛇人道:“向你买金钱白花蛇的,可是她?”
捕蛇人肯定摇头:“不是。”
方妈妈道:“我当时戴了帷帽,你没看到我的面容,怎知不是我?”
捕蛇人道:“声音不一样,向我购买金钱白花蛇的,是一位年轻姑娘,我记得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