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柴昭纯不解。
柴荣蹙眉道:“契丹国习俗与我们汉人不同,贸然过去太危险了。”
赵美沉吟片刻后道:“我是以给几位皇子做伴读,并为祖母尽孝的名义去的上京,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质子。”
“上京虽也有汉臣,但宰相、政院大王和掌兵权的高官全是契丹人,汉臣不能参与契丹的世选和议政,这也意味着,汉人在契丹国内的地位极低,你若去了上京,必要受委屈,甚至生死也不能自主。”
薛乙三冷嗤一声道:“你在这里得罪了人我们还能跑,在上京,你能跑到哪里去?”
陶景升直接甩出数据:“上京距幽州城约一千三百里,山路、河谷、草原,你能在重重封锁下逃出来?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单人单马,你得跑十天。”
郑谦:“我知道你想去看看契丹国的上京,好为将来做准备,但此时还不是好时机,你再长一长,学一些本事,也给我们时间把势力铺到上京。”
柴昭:“郑先生,你以前可是义父的第一幕僚,义父又是石敬瑭心腹,契丹也是你们的敌手之一,你们就没在他们那里安插人手?”
“有,但很少,且那些人现在也属于石晋朝廷,且不说我拿不到他们的名单,就算拿到了,我也指使不动他们。”
柴昭有些失望,点头道:“行吧,那我们就先不去。”
众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齐默提醒道:“郎君,时辰差不多了。”
赵美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对他微微颔首,起身与众人告辞:“待我到了上京,会托人给你们报平安的。”
郑谦叹息着将人送到门外:“赵世子,多多保重!”
赵美笑着颔首,接过齐默递过来的马鞭,对柴昭笑道:“我刚取了字,元辅,你以后可以称我的字。”
柴昭:“字不是要成年后才取吗?”
赵美道:“我要去上京为质,免不了应酬,早一些取字,也好早一些为燕王府做事,所以早早取了字。”
古人的字就是成年的象征,柴荣脑海中闪过这个知识点,知道赵美此时取字并不是因为年龄到了,而是因为他必须要代表燕王府,代表幽州,甚至是代表这一方汉人去与契丹国外交,所以必须得有字。
这意味着,他已经“长大”。
战乱年代,“成年”的岁数在不断压缩。
柴昭对这个感触不深,因为她和柴荣都只有一个名字。
“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叫你大美了?”
赵美脸微红,笑道:“你若不习惯称字,也可照旧。”
陶景升和郑谦齐齐皱眉,抬头看向他。
柴昭和柴荣都没多想,皆哥俩好似的上前抱一下他,捶一把肩膀:“大美,保重!”
柴昭不仅捶他肩膀,还捶自己的心口,示意道:“你的短刀我一直收着,等你从上京回来我们再切磋。或是你们厉害点,早日把去上京的路子铺好,我们去上京找你。”
柴昭是自由的,心也是广阔的。
她并不觉得去千里之外的上京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她能从邢州到洛阳,又从洛阳到河阳,河阳到幽州,百里、千里皆走过,再走千里,甚至万里又如何呢?
赵美与她年纪相仿,真芯少年们都和柴昭一样,不觉得这是问题,此时是雄心万丈。
郑谦见了,不由自省,他莫非是年纪大了,谨慎过头,不及孩子们有勇气了。
柴荣也在反省自己,看薛瑾和薛令仪都跟着一起激动,显然,和柴昭一样想法的并不只是赵美而已。
所以是他的芯太老了?
陶景升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没多少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啥。
赵美和俩人一一抱过,这才飞身上马,抱拳与众人道:“保重。”
众人抱拳:“保重!”
众人目光殷切的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赵美前脚出村,后脚在萧宅的萧敌鲁就收到消息了。
“竟然待了近两个时辰。”萧敌鲁皱眉。
“亲戚嘛,说话久一些也是正常,”萧烈问:“阿耶,今日看郑谦还算识时务,那还杀他吗?”
“燕王府世子亲自来保人,总要给他一个面子,把人手都撤回来吧,”萧敌鲁冷淡的道:“我们初来乍到,你近日盯紧了这些汉人,可别步达鲁古家的后尘。”
萧烈应下。
赵美出了村,才往前跑了三里不到,便见路边候着一行人。
正蹲在地上烤兔子的少年看见他立即蹦起来,举着兔子就冲到路中间:“大美,你终于回来了,看我烤的兔子!”
赵美勒住马,看了一眼焦黄的兔子,闻了一下香味,不由跳下马:“还挺香,你烤多久了?”
“也没多久,两刻钟左右吧,”少年重新回到火堆边,抓了一把雪白的盐均匀的往兔子上撒,道:“去找你的护卫回报说你在吃席,我听着肚子也饿了,就让他们去打兔子,结果兔子都处理好了你也没出来,我便先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