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自有的地陆陆续续都种完了,有些农户跟萧家佃了不少田地在种,他们就还在种;
还有的不佃地,而是去萧家应征短工,给他们犁地、播种,按日或亩给钱给粮。
按日的,萧家只要年十四岁以上的人,男子十五文一日,女子十二文一日,从日出的辰时要一直干到日落的戌时,足足六个时辰。
按亩则是一亩地从耕犁到播种,完成则结算一百文。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按日。
因为按日,萧家会出耕牛和农具,按亩,萧家连农具都不出,累得很。
柴昭一度想去,倒不是为挣钱,而是因为契丹人会监工,她想跟他们多接触。
但她一来年龄不够;二来柴荣郑谦都不许她去,她便只能不去。
不知道为甚,那群契丹部民会主动和村中的大人小孩来往,却会避开他们,尤其是柴昭。
好几次柴昭都笑容满面的迎着人上前,他们愣是把脑袋扭成九十度,就是不看她从她旁边走过。
三次之后柴昭也恼了,再也不不肯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也是有脾气和自尊的好不好?
她是真心想跟他们交朋友,咳咳,至少扬起笑脸的那一刻是真心的。
反正,现在山下得闲的村民不多,却也有,越有钱的越得闲,因为他们不佃租契丹人的田地,也不去做短工。
比如里正李存义一家。
所以不多时,郑先生便请了李存义上山来,身后还跟着他一堆儿子女儿,还有村里好多闲着的十岁左右的大孩子。
呼啦啦一圈人就围在北屋墙下的那堆肥边。
李存义一到就摇头:“你这肥堆不能放在这儿,冬天北风一到,你这屋里全是臭的。”
郑谦目光一扫,看了眼周边的地势:“那就只能放西侧了,那里有西山挡着,风不大,可……”
他皱紧眉头:“那边临水,沤肥太多,会不会渗进溪水中?”
李存义背着手道:“去看看。”
村里的饮用水多从山中来,要是污染到溪水,村民们肯定不乐意。
但西边一看,李存义就笑道:“肯定影响不到,那块距离溪水远着呢,在那里挖两个坑,再平出两块空地就行。”
但那里紧挨着菜园子,看上去好埋汰啊,郑谦原来以为的西边是溪水下来,和菜园相隔近五十米远的空地呢。
李存义瞥了郑谦一眼,笑眯眯地道:“郑先生读书行,这种地种菜还是得听我们的,肥堆放在菜园边上,这菜才长得肥啊,不要嫌弃它臭嘛,这菜越吃肥,吃进嘴里就越香。”
郑谦:……
薛瑾几欲呕吐,爱干净的薛令仪脸色都发白了,柴昭还好,只是挠了挠脑袋,在心里期盼三哥赶紧回来,或许三哥有更好的法子呢?
他们家的菜园子在他们努力的挖土填土之下又拓了两分地,正在逐步向溪水边和南延展。
好处是浇水方便了,能种更多的瓜果蔬菜。
四分地,别说蔬菜和瓜豆,就算是在边上种上一排果树也使得。
坏处就是占的地方大了,在菜园的劳作时间增多,要是肥堆就放在边上,真的很难看,很臭啊。
郑谦尚且犹豫两分。
李存义见状一脸嫌弃:“你们读书人就是磨叽,这肥堆放在菜园边上,不知是多少人家求而不得的便利之处。”
他哼哼唧唧,道:“罢了,你们既然嫌弃,那就再往南挪一点,挪到这儿来如何?”
那边是另一边墙根下,有一面直角墙正好挡住视线,郑谦高兴,正要应下,柴昭就颤颤巍巍的举手,小声道:“先生,要是挪到那边,岂不是正对着我大师父的家门口?”
大家一起抬头看向山上,发现还真是。
陶景升已经设计好自己的房子,因为东面是断崖,断崖下就是河流和开阔无比的平原。
所以他设计的房屋是坐南朝北,大门朝北开,正对着他们房屋的西南偏向,也就是西南围墙下的肥堆。
陶景升是个讲究人,尤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