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社会收入分配怎么会搞得这么大的差距。quot;桂林西确实被惊到了,月收入还不够还房贷,这日子怎么过呀。
方叶说道:“掏空六个钱包啊,就是父母、爷奶、外公外婆一起凑孩子买房子的首付。”
桂林西说道:“既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压力,那还不如不买,这要是买了房,以后日子怎么过。”
方叶叹了口气,回道:“不买不行啊,不买怎么找女朋友,几个女人会跟男人住农村啊。而且买房还只是其中一项硬性条件,还有车、彩礼这些标配,加上装修,在合肥这样的二线城市,结个婚至少120万打底,即便在同安市也需要五十万打底。”
此时,桂林西整个人已经听懵了:“这。。。,一个年轻人一个月五六千,要存一百二十万,这怎么办得到。”
方叶摊了摊手,说道:“所以,你看我,在工薪层也算是中上收入了,一个月一万多,根本不敢买合肥这样大城市的房子,所以回到了同安市,还算买的早,只花了五十来万,装修十几万,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一共花了七十多万。”
方叶算起了账,说道:“我十六岁出来工作,那时一个月才八九百块,整整工作了十年,工资也才四五千,收入过万算起来,也不过是五六年间的事,您算一算,这些年我的生活就知道普通工薪层所面对的情况了。”
“你一个人一个月开支多少?“桂林西问道。
“每个时期不同,早期工资低存不下钱,就从收入四千时算吧,一个月最低开支一千块是要的。”
“也就是说最低情形,工资的四分之一要用于日常开支。“桂林西稍稍算了下,说道:“那你这些年几乎全都在存钱了。”
方叶给他递了—根烟,点起吸了一口,望向天空喃喃道:“是啊,往事不堪回首,我家境不好,父母走得早,又没啥文化,因此整整十七年间,基本都是宿舍、食堂、车间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多余的娱乐活动,不敢谈女朋友,事实是以当时的条件也谈不上,这才将基本条件给凑齐了,但回首一望,身体坏了,得了癌症,年纪也大了,到头来一场空。”
“你,得了癌症~!“桂林西震惊的看向了方叶。
就见方叶笑了笑说道:“也算运气好,一种轻微癌,不算事,每个月吃个二十几块的药就好了,基本正常寿命。”
“万幸。quot;桂林西看向方叶那回望过去不堪岁月的脸庞,他都觉得方叶那过的叫什么日子,可见那边的社会也并非方叶之前说的那样,繁华似锦,其剥削程度可能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桂林西是知道方叶的基本信息的,他1990年出身,标准的90后,2006年初中毕业参加工作,工资八九百块,一年就算按一万算,十年间算上工资增长,撑死了全部收入也不会超过四十万。
此后五六年间年收入平均按十三万算,十七年间总收入最多一百一二十万,却存下了七十多万,桂林西想想都知道,方叶过的是什么生活,大凡他敢乱花一点,根本就不可能有车有房。
这些东西方叶是搞起来,可当年方叶来到同安县时,已经35岁了却是孤身—人,按照方叶所说,即便是同安县彩礼收得少,但结个婚依旧要花十二三万,意味着需要两年的收入,那时方叶已经三十七岁了。
桂林西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抽着烟自语道:“怎么会压榨得这么厉害,这没道理啊。”
方叶倒是从容淡定了起来,说道:“榨汁机嘛,榨干净了才好继续奋斗啊,按照驭民五术所说,这叫疲民、贫民,老百姓有了钱那怎么能行,老百姓都开始享受生活了,你让那些老爷们怎么想,一群贱民还要欺天不成?“桂林西面色如霜,方叶这话实在讲得太刺耳了,说道:“这话有些过了。”
“过了?quot;方叶说道:“桂书记,一个人的社会收入与其支出不成正比,按照现下来说,一个职工一个月即便最低一档为20元,转正之后有三十多元,便可养活五口之家,但书记知道吗?在那边一个普通工薪层五千块,仅能养活自己,连在农村里自建一幢普通的二层小楼住宅,都需要至少十年时间。”
“父母也都有工作吧?”桂林西说道。
“农村人,父母大半辈子都在种田,能找什么好工作,努力一辈子,大多情况下也就能在农村建一套房子。”
“有房子不说可以了吗,也没必要非要住到城市里。quot;桂林西说道。
方叶笑道:“可以不进城,但那就会很难找到老婆,一个村子光棍几十个都是少的了,多的成百。而现在的问题又来了,一个月五六千,人家女孩子看不上了,因为车房已经是标配,接下来就是看工作,收入过万,在一些人眼中,那都是低收入,社会废物。”
桂林西十分不解的说道:“怎么听你这么说,好些女孩子个个都眼光过顶一般,也不都是这样吧。”
方叶说道:“这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社会发展的问题,金钱社会,一切向钱看,女人、男人都一样,钱代表一切,所以哪怕一个人人品再好,持身再正,只要不能有车有房,有一份让人看得起的工作,那就是社会废物。”
“并且。quot;方叶说道:“社会财富分配不均,过度向统治阶级和富人集中,官僚统治阶级和富人约460万占人口的0。33%,但占有67%的财富,中产阶级不到一亿,占有25%的财富,剩下92%的人口约13亿,占有不足7%的财富。”
桂林西只感到头皮发麻,他问道:“这些数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方叶耸了耸肩说道:“那边信息相对透明,老百姓真想了解,还是能了解到不少公开的数据。”
“所以,你们了解了之后呢?社会阶级分化得这么严重了。”
方叶比了个'八'字,说道:“人家手里有这个,草民能怎么的?所以大家都称呼自己为韭菜了啊,因此才有那么多人选择了躺平,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子、也不工作,只搞点钱糊口。”
“这是非暴力不合作了吗?”“差不多吧。“方叶说道:“因为即便结了婚,养了娃,一辈子操劳,最后发现全都为利益阶层服务了,自己哪天两腿一伸,然后孩子接着自己的悲惨循环,谁特么还干,那不是脑子坏了么。”
方叶乐呵一笑,一副无所属谓又带着些许轻蔑的表情,看向桂林西笑道:“十四亿人口的大国,一年出生人口不过七百万。”
“什么!quot;桂林西本要询问,可他见方叶那一脸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轻蔑表情,便转了口风:“你怎么还笑了起来。”
方叶扬了下眉毛,吸着烟说道:“不关我啥事啊,我一不违法乱纪,二来一切该交的税赋全都交了,牛马也当了小二十年,还为朝廷建设奉献了青春,现在选择躺平,也不要国家一分钱养。。。,那么,朝廷兴亡于我何加焉?!”“你这思想。。。。。“桂林西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您当年为什么革命呢?”方叶明知故问道。
桂林西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回道:“为了消灭阶级压迫,创造一个人人幸福、平等的新世界。”
方叶敬佩的点了点头说道。“您这辈人都很高尚,可是您看,我是良民,我也不革命,我选择了躺平;我想结婚,但是财力能力都有限,找不到女人,于是只能单身,可他们还说要收我们这些人单身税,而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做一个良民,请问我的想法有问题吗?“方叶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国之兴亡,肉食者谋之,匹夫无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还是那句话,quot;统治阶级爱咋咋的,干我何事!quot;“民不知有国,国亦不知有民,才几十年怎么又出现这样的情形了。quot;桂林西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方叶的话给他冲击太大了。
方叶也蹲了下来,坐在了一块砖头上,又递了一根烟过去,两人各自续起,就见方叶说道:“不是民不知有国,也不是清末民国那些知识分子所说的,百姓愚昧,其实老百姓从来不愚昧,而是统治阶级需要他们摆好自己的身份,当好牛马的任务。”
“我们现在建立的是新。。。quot;不待桂林西说完,方叶抬手一挥说道:“咱们这是聊天啊,您是从政的,我是工商业界,您说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国家,那个朝代,下层供应上层的这种血液循环体制有被打破的吗?没有对吧。”
方叶继续说道:“那么在老百姓眼中,过去我们要供养的是以皇室、官僚地主为主要构成的统治阶级和商人阶级;现在供养的是以工人、官僚阶级为主的统治阶级和私人资产阶级;所以从老百姓的角度来看,您说除换了一个朝廷区别在哪里?是老百姓愚昧吗?不是的,是他们明白到哪朝不都是当韭菜吗?“方叶偏过头朝桂林西看去,戏谑道:“您知道吗?一些官员的后代之中,有些人有权有钱家资万贯,跑到国外逍遥,显摆金钱和家世,而这也就算了,毕竟你们当年扛了枪,打了江山,他们享受也有由来,但一些后代们公开嘲笑老百姓是韭菜,说我们就该供养他们,说我们的一切都是活该,这要让我们如何忍受?”“我们知道我们是韭菜是牛马,我们之间也已经在相互嘲讽了,可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而他们为什么就不给我们留一点?”“他们在自己的阶级玩自己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来伤害我们,不给我们最后一点脸面?我们是牛马,我们是韭菜,从事实看来这都没错,我们也都知道,但同时我们还长着人的形状,也讲着他们同样的语言,为什么就不能留一点尊严给我们呢?互不打扰这很难吗?”桂林西顿时怒睁双眼,看向方叶问道:“真有这样的混蛋?!”方叶呵呵一笑说道:“有,还不是一个,是几个,是一群!作为特权阶层,他们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只是那种生活过久了,找不到新鲜感了,而随着网络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猛然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啊,自己每天锦衣玉食,却又不能向别人展示,那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于是纷纷冒出来了。”
“这么大的政治问题,没人管吗?“桂林西问道。
“只不过是特权阶级的日常,都是内部不外宣的共识罢了,有啥好管的,屁事都没有,继续逍遥。quot;方叶回道。
桂林西黑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而方叶却依旧一脸不知意味的笑呵呵着说道:“您等着啊,您们的第一代或下下一代,过些年就要长大了,再过几年您看着,第一批混世魔王就要出世了,这些人骄奢淫逸、强歼犯恶、欺行霸世,父母给儿子全国选妃,公权私用等等不一而足。”
“全国选妃!”方叶点了点头:“能这样做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您看着就是。不过话说一句,孩子不管好,总有一天要挨枪子儿,而这些都是挨了枪子儿后,人民日报和地方报纸公开报道出来的,可不是我造谣。”
“嘶~quot;桂林西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让这些人的后代挨枪子儿,可不是一般人。”
方叶呼了一口烟说道:“全国严打那会儿,可是毙了好些位高干子女,坐牢的更是一大批。而在严打之前,则没人敢管,抓不敢抓关不敢关,那些人强奸污辱妇女多的达到上百名,甚至直接出了人命,无恶不作,所以被抓了典型,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因为政治派系的原因被降级处理了,那些后代不少都被送到了国外避祸去了。”
桂林西问道:“既然严打了,怎么到了未来又那样了?”“还是不一样的。quot;方叶说道:“现在玩的高端了。第一代,也就是您这一代,毕竟都是革命过来的,除了少数,大多数对于孩子教育都比较严格,不过到了孙子这一代就变化了。”
“何况,第一、二代子女,这批人有些已经成年工作多年,国家经济条件又不好,糖果都要定量,肉更吃不到几回,一年到头能在友谊商店买点啥回来,那都高兴不己了,三代则完全不一样了,爷爷辈要么走了,要么退居二线,父母辈深居高位,直接就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