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胎相平稳,脉象流利如珠,是男胎之相。”
顾九凌惊异,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洛桃平坦的小腹,猛地拽起洛桃的手腕:“走!”
他又拉着洛桃去了另外几个医馆。
城东的孙大夫、城西的李圣手、城南的妇科圣手张婆子——
结果每个医师都说她的胎相稳定,也没有服用过情蛊的迹象。
出了诊室,洛桃眯起眸子,对顾九凌说:
“如果游医都按你说的,我会怀疑是你买通了他们。现在你总不能怀疑,是我买通了全城的大夫吧?”
顾九凌不可置信,喉结滚动。
恰在此时,杨君立从一家大户人家行医出来。
他一身洗得白的青布长衫,竹杖点地,盲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步伐却稳得像走在自己熟悉的庭院里。
顾九凌眼眸一眯,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狼,大步流星走过去,在杨君立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个耳光狠狠扇过去——
“啪!”
清脆的声响惊得路人纷纷侧目。
杨君立毫无防备,踉跄着撞上门框,额角磕出一道血痕,竹杖脱手,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你为了装盲竟然不躲。”顾九凌切齿道。
“君立!”
洛桃尖叫一声,猛地推开顾九凌,扑过去扶起杨君立。
她颤抖着去拭他额角的血,染透了她的袖口:“你怎么样?”
杨君立摇摇头,盲眼“望”向她的方向,搂住她:“洛桃,别怕,我在。”
顾九凌冷笑,眼底烧着猩红的妒火:”装!继续装!你这双眼睛,根本就没瞎!”
他一把拽过旁边候着的医师,指着杨君立的脸:“给他看!仔细看!看看他那双眼睛究竟是不是真盲!”
医师战战兢兢上前,手指拨开杨君立的眼皮。
眼皮下的眼球灰蓝黯淡,无半分神采。
医师取了药水滴入,又点了烛火凑近查验,火光映在瞳孔上,毫无收缩反应。
他退后一步,声音颤:“公子眼睛被药水侵蚀,恐怕复明的可能性很低。”
顾九凌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头,正对上杨君立唇角勾起的笑。
那笑容极淡。
顾九凌知道,他又上当了,是杨君立故意引他入套,让他在洛桃面前如同一个小丑。
洛桃将杨君立护在身后,眼底冰冷:“满意了?你说过,如果杨君立没骗我你就放过我们,你走吧,别来打扰我们!”
顾九凌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尽。
他想起那夜他亲手将药水灌进杨君立眼中时,这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只平静地说:“顾九凌,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