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男人抬起头,洛桃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是顾九凌的脸。
此时他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俊逸桀骜。
他喘息着离开床榻,锦被滑落,露出少年人精瘦的脊背,一身肌肉线条,蓬勃优美。
洛桃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屋里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屏,窗棂上糊的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是个客栈。
那人用帕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动作里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夫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九千岁若是怀疑,就不好了。”
说着便开始穿衣服,飞鱼服的暗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
等他穿戴整齐,洛桃才得空上下打量他,是锦衣卫的飞鱼服,绣春刀悬在腰间,刀鞘上缠着一圈红绳。
她蹙眉看着他:“你叫什么?”
对方轻笑,那笑意从唇角荡开,一路漫到眼底,放荡不羁:
“夫人,您别拿属下说笑了。”
他俯身,将散落的帕子拾起:“还是快点沐浴离开客栈吧,九千岁今日入宫时间不会太久。”
洛桃不动,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他脸上:
“我就问你的名字。”
少年穿戴整齐,走过来,靴底碾过地板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姿态恭顺,眼底却燃着一簇明火,他忽然低头,在她裸露的脚踝上落下一吻,唇瓣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
“夫人,我是陆萧。您的贴身侍卫,和情夫。”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她脚踝上那圈淡红的勒痕:“若是明日被九千岁砍了,就是亡夫。”
洛桃眯起眸子,忽然问:“九千岁是银蓝瞳吗?”
陆萧一怔,神色有些错愕,他摇头:“九千岁一向戴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个……只有您知道吧?”
洛桃心头剧震。
陆萧点头,少年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九千岁对夫人,倒是格外不同。”
洛桃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是顾九凌,却又不是那个顾九凌,这个陆萧鲜活、莽撞、而那个九千岁,难不成是杨君立?!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陆萧起身,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夫人,我们走。”
洛桃侧目看着他,原来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在了。
两人走出客栈,外面正是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