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叫蚀骨香的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毒性极慢,少量服食,日积月累,不会立即作,也不会引起任何明显的不适。
可日子久了,毒素会一点一点侵蚀五脏六腑,先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然后慢慢消瘦、脸色蜡黄,最后五脏衰竭而亡。
到那个时候,任谁都只会觉得是积劳成疾或者体虚而亡,查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
这种毒,制法极为复杂,需要用十余种稀有药材经过数十道工序才能提炼出来,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
能拿出这种毒的人,非富即贵,而且背后一定有精通药理的高手。
沈云灼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婉的笑,可她眼底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这就按耐不住了?
沈云灼端着碗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翠竹跟在后面,有些奇怪地问:“少夫人,您不喝吗?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云灼走进房间,绕过屏风,走到窗台边。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是她刚嫁过来时老夫人让人送来的,养了大半年,长得郁郁葱葱,叶片翠绿欲滴。
她微弯身,将那碗安神汤一点一点地倒进了花盆里。
汤汁渗进泥土,很快就被吸收了,兰花叶片上沾了几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沈云灼把空碗递给翠竹,拿帕子擦了擦手,声音淡淡的。
“倒了可惜,浇花正好。”
翠竹简直都惊呆了:“少夫人,你这,这……”
这可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啊?
难道是这汤有问题?
可不应该啊,老夫人这么疼少夫人,还指望少夫人快点给顾家传宗接代呢。
沈云灼道:“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翠竹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她是少夫人的人,少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奴婢知道了。”
沈云灼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放下帐子,躺了下来。
蚀骨香不是常见的毒药,能拿到这种毒的人不多。
苏昭宁?
有可能。
她在顾家安插了眼线,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换一种毒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一副药而已。
现在她还没能怀上孩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不能把事情闹大。
等她怀上孩子,第一个清理的,就是苏昭宁的那些眼线!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灼迷迷糊糊的觉得床边坐了一个人。
她心头一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和那张银色的面具上,泛着冷光。
他的肩膀很宽,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从容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萧珩。
她没想到他会来。
沈云灼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她声音沙哑又慵懒:“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