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与他隔开了一个该有的距离。
“殿下不必客气。”她低着头,声音平稳,“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
萧珩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欲言又止。
他太累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陈济安端着药碗进来,看到萧珩醒了,大喜过望:“殿下!您醒了!太好了!顾少夫人真真是神医!”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矮桌上,又替萧珩把了把脉。
连连点头:“脉象比方才稳多了,余毒虽未清,可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顾少夫人,您这针法,下官闻所未闻,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沈云灼摇了摇头:“陈军医过奖了。
殿下的伤势过重,余毒未清,后期还是要好好调养。
解毒的方子我已经写好了,每日一副,连服七日。
七日之内不可饮酒,不可食辛辣油腻之物,伤口不可沾水。
若再有烧,心悸之症,随时来叫我。”
陈济安一一记下,郑重道:“下官谨记,定按少夫人的方子来。
少夫人自己也需注意,您今日忙了大半个时辰,不可太过劳累。”
沈云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萧珩。
“殿下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沈云灼行了一礼,转身往帐外走。
萧珩看着她的背影,大手微微收紧。
沈云灼走到帐帘边,看到‘顾云峥’站在外面。
玄色的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左臂的铠甲破了一道口子,血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可他的站姿有些僵硬,像是在强忍疼痛。
沈云灼停下脚步,看着他:“夫君,让妾身为你包扎伤口吧。”
凌风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夫人不能劳累,我的伤无大碍,一会儿让陈军医帮忙看就行。”
正在此时,帐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陈济安的惊呼:“殿下!您怎么吐血了!”
沈云灼脸色一变,转身就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萧珩靠在枕头上,嘴角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陈济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手里拿着帕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沈云灼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萧珩的脉搏。
陈济安慌乱道:“下官也不知道,殿下刚喝完药,忽然就咳了起来,然后就……”
沈云灼把了把脉,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萧珩。
萧珩也看着她,目光有些躲闪。
他总不能说,他是被她那一声夫君给气的。
沈云灼心里动了一下,没有多问,转头对陈济安说:“他刚醒,身子太虚,喝了药一时没缓过来,呛到了。
没事,让他歇一会儿就好。”
陈济安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下官就放心了。”
沈云灼站起来,又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萧珩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虚,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帐篷顶。
“殿下好好歇着,不要再呛到了。”沈云灼语气淡淡。
萧珩的耳朵红了一下,沉闷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