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话音一落,东面和西面的天际线上同时出现了两排黑影。
马蹄声像滚雷一样从两个方向压过来,大梁的骑兵旌旗猎猎,刀光闪烁,踩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拓跋烈看此,并未有太多慌乱。
萧珩的反攻似乎在他预料之中。
他冷哼一声,猛地勒转马头,朝身后的乌桓骑兵吼了一声:“东西装了多少?”
络腮胡将领一边策马一边回喊:“装了一半!绢帛还没装呢!”
拓跋烈咬了咬牙,犹豫了一瞬:“不要了!撤!!”
乌桓骑兵们反应极快。
他们根本不恋战,几个人翻身下马,把已经装好银箱的马背重新捆扎结实,剩下的银箱和全部绢帛就那么扔在空地上。
拓跋烈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剩余的东西,调转马头朝北面的山地冲去。
萧珩眉头微拧。
拓跋烈的反应还挺快。
他的两路人马刚出现在地平线上,拓跋烈就已经做出了撤退的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说明拓跋烈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能拿全就拿全,拿不全就跑,绝不让自己的骑兵被大梁的人马缠住。
乌桓骑兵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的度极快,矮脚马灵活得像是长在山上的野羊。
拓跋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骑兵们四散开来,钻进沟壑和灌木里,像一盆水泼进了沙地,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萧珩策马站在原地,看着拓跋烈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缓缓抽出弓箭。
弓弦拉满,他的目光追着那个黑点……
拓跋烈正埋头狂奔,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
他在马背上猛地回头,看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下意识侧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穿透了他右肩的皮袍,钉进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闷哼一声,右手差点脱了缰绳,好在左手死死攥住了马鬃才稳住身形。
箭矢入肉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趴在马背上,一把抓住箭杆,咬牙生生掰断了露在外面的半截,断口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皮袍。
他回头朝萧珩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阴狠:“萧珩!”
拓跋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和刻骨的恨意:“今日之仇,本王子记下了!”
他说完猛地抽了一鞭,黑马嘶鸣一声,驮着他钻进了更深的山沟里。
萧珩慢慢放下弓,目光追着拓跋烈消失的方向。
凌风策马凑到他身边,低声问:“殿下,追不追?”
萧珩摇了摇头:“他熟悉地形,我们追进去只会吃亏。”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被扔在缓坡空地上的那些银箱和绢帛。
“把东西收回去,清点数目,少了多少报上来。”
李副将带着人上前清点,现银箱被带走了大约一半,剩下的银子和全部绢帛都还在。
他又心疼又解气,嘟嘟囔囔地说:“跑得倒快,银子只拿了一半,绢帛一匹没带走,也够他们呕一阵子了。”
众人收拢队伍,把那十几箱银子和三千匹绢帛重新装车运回营地。
苏昭宁和采薇被一队亲卫护着,先行回营。
回到军营的那一刻,苏昭宁腿都软了。
她从马上被扶下来,站在操场上,看着四周熟悉的营帐和旗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