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梅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沈云灼看着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担忧。
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嘴巴紧。
从她入府到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从她嘴里套话,可她一个字都没漏过。
“回去吧,把书好好看,三日后我考你。”
陈青梅抱着书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
太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节奏缓慢而均匀。
老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垂手候着,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停了诵经,缓缓睁开眼。
“说吧,什么事?”
老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回太后,老奴派去打探的人回来了。
顾府确实多了一个女子,叫陈青梅。
顾老夫人对外说是陈家远房的表小姐,可老奴让人去陈家旁支查了,陈家压根就没有这么个人。
她进府的时间,跟顾云峥活着回京的时间差不多。”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据顾府的下人说,那姑娘跟顾云峥的关系不一般。
顾老夫人早就了话,等顾云峥从梧州回来,就让他把那陈青梅和原来的表小姐陈映真一起纳了。”
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
“沈云灼接旨那天,陈青梅也在。”老嬷嬷继续说。
“下人们说,陈映真明里暗里欺负她,她天天忍气吞声,日子并不好过。
不过,听说沈云灼对她还好,昨儿个还赠她医书来着,明显是为了给她撑腰。”
太后慢慢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锐利的光。
“哦?平白无故善心?”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肯替那个陈青梅出头,要么是那丫头拿住了她什么把柄,要么就是那丫头身上,有她舍不得丢开的东西。”
老嬷嬷连忙道:“太后说得是。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陈青梅来得蹊跷。
说不定,她就是顾云峥不在京时,结识的人!”
太后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缠,站起身来。
“找机会,把人弄到宫里来。”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审。”
老嬷嬷低头:“是,老奴这就安排!”
……
接下来的两天,顾府里的风向,悄悄生了些改变。
下人们最是势利眼。
从前陈青梅在府里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挡了谁的道。
如今她身后多了沈云灼这尊大佛,别说是普通丫鬟婆子,就是几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见了她,也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青梅姑娘。
她院子里缺了什么,不用自己去讨,自有人屁颠屁颠地补上。
连厨房送来的例菜都比从前好了三分。
陈映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再去陈青梅的院子里找麻烦。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云灼那条线她不敢碰,从前敢欺负陈青梅,是认定了对方无依无靠、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可如今不同。
沈云灼明着给陈青梅撑了腰,她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那就是明摆着打沈云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