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账册还在他们手里!”
宋琅玉回身看向温皎,见她瘫坐在床上,面色惨白。
她声音微颤:“那、那账册是假的。”
“假的?”
“若是真账册,她就是死,也不会扔出去。”
温皎扶着床架站起,面色惨白道:“我带你们去取真账册。”
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却未回城,他们一路向南,傍晚抵达鄠县。
“账册藏在这?”沈骁惊讶。
温皎点点头。
“鄠县是流放南疆的必经之路,账册可是当年流放途中藏匿的?”宋琅玉问。
温皎“嗯”了一声。
“十年前?藏在钱庄还是当铺?”沈骁讶然。
若是藏在那里,十年沧海桑田,不知东西还在不在。
“不在钱庄当铺,在山上。”温皎声音轻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丘之上。
金乌西坠,几人终于抵达山脚,穿过一片密林,面前出现一片空旷的坟地。
说是坟地,却无石碑,坟头低矮,杂草丛生,观其土层地貌,应已许久没人添土祭拜,是一片无主的荒坟。
温皎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往正东行十八步,又往南行十步,站定。
又往东南方向再行二十步,停住。
指着脚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道:“这里。”
“这是怎么找到的?”
温皎抿唇不语,只看着宋琅玉。
“开挖吧。”他淡声吩咐。
应是以八卦、天干、地支为基,以日、树影为辅证,来识记方位的。
那小小的土包已被掘开,深挖两米,铁锹碰到了坚硬的地方,拂去表面腐土,方看出是一个木箱,又挖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将那木箱挖掘出来。
温皎手有些抖,那锁扣又锈蚀了,她尝试几次,都未能将那木箱打开。
“我来吧。”宋琅玉让她起身。
铁掀撬开锈蚀的锁扣,箱盖被揭开,里面还有一个樟木小箱。
打开樟木小箱,里面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纸包,终于露出里面的账册来。
因为有两层箱子和油纸的保护,账册并未损坏。
宋琅玉翻看两页,面色便沉了下来。
澜江堤坝修筑时,户部拨了一百六十万两白银,若这账册所言不虚,当时拨下的帑银,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用在修筑堤坝上。
历来官员想要贪墨工程款项,或是虚报款项,或是偷工减料,就是再贪,也不会将工程款项的十分之九都揣进自己腰包。
倒像是有紧急的亏空要去填补……
回城的马车上,宋琅玉有些心绪不宁。
王金平绝不是这案子的主谋,他背后还有权势更盛之人。
今日那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账本,甚至敢对他挥刀,可见背后之人不怕杀人,或者说即便杀了人,他也有信心牵连不到自己。
宋琅玉这样的身份,他尚且毫不避忌,若是温皎早早暴露了身份,此时只怕坟头草都长到膝盖高了。
宋琅玉喉间似堵了一团棉花,抬眸看向温皎,见她娴静乖巧坐着。
“在江都的十年……你可曾遇上过刺杀。”
温皎眼睫颤了颤,低声回道:“自然有过。”
“几次?”
她抬头,眼中有惶然:“我记不清了。”
“你都是如何逃脱的?”
温皎眼珠颤了颤,声音轻快:“拼命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