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靳宗旻极淡地笑了下,松开手,又退了回来。
&esp;&esp;他低下头,附到她耳边,“今晚别走了。”
&esp;&esp;徐又青想过最坏的结果。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
&esp;&esp;靳宗旻一定会提条件,他不会白白帮忙。
&esp;&esp;可真的要面对时,她比想象中要害怕。
&esp;&esp;她抖着声音说:“好,我留下。”
&esp;&esp;“去洗澡,换身衣服。”
&esp;&esp;靳宗旻开口。
&esp;&esp;徐又青点头,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弓。
&esp;&esp;靳宗旻看了她一眼。她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厉害。
&esp;&esp;“把湿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靳宗旻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什么别的意思。”
&esp;&esp;这个澡,徐又青洗了很久。
&esp;&esp;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浇在她有些冷的身体上,很久才热过来。她站在水流里,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在转。靳宗旻到底要干什么?一会儿她该怎么办?
&esp;&esp;靳宗旻坐在书房里,手里的文件摊开在膝上,一页都没翻。他抬手看了看表,叫来佣人,“去看看,别晕在里面了。”
&esp;&esp;佣人去了一趟,回来回话说徐小姐还在洗。
&esp;&esp;过了一会儿,徐又青从浴室出来,穿着佣人准备好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esp;&esp;她的脸色因为水蒸气有了一点血色。佣人一直候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说带她去客房休息。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很小:“……靳先生呢?”
&esp;&esp;“先生在书房。”
&esp;&esp;她跟着佣人走过走廊时,书房的门掩着,只有一束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esp;&esp;佣人领着她去客房。
&esp;&esp;客房很大,床很软,被子很暖。她翻来覆去,却不敢闭眼,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esp;&esp;口干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脑袋也昏沉沉的,她掀开被子,想出去找点水喝。
&esp;&esp;刚拉开门,就撞见靳宗旻正从书房方向走出来。他似乎也刚忙完,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
&esp;&esp;看到她,靳宗旻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esp;&esp;触手一片滚烫。
&esp;&esp;“怎么还是发烧了?”他皱眉。
&esp;&esp;他又伸手去碰她的脸颊,想看看烫不烫。
&esp;&esp;徐又青本能地偏头躲开了。
&esp;&esp;靳宗旻的手停在半空一秒,然后他收回去。
&esp;&esp;看着徐又青戒备的神色,靳宗旻开口:“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对个病号下手。”
&esp;&esp;他顿了顿,没好气地问:“不好好睡觉,出来干什么?”
&esp;&esp;“口渴……想喝水。”
&esp;&esp;靳宗旻偏头,朝走廊那头说了句:“送杯温水过来。”
&esp;&esp;又看向徐又青,“回去躺着。”
&esp;&esp;徐又青烧得昏昏沉沉,确实没什么力气,乖乖躺了回去,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esp;&esp;很快,佣人送了水进来。靳宗旻接过,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徐又青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
&esp;&esp;靳宗旻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
&esp;&esp;果然是发烧了。淋了那么大的雨,又惊惧交加,不病才怪。
&esp;&esp;后面,徐又青烧得更高了些,迷迷糊糊开始说胡话,身体蜷缩着,微微发抖。
&esp;&esp;她意识很模糊,只记得有人哄她张嘴,什么东西被含在舌头底下,冰冰凉凉的。还隐约觉得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背,手掌很暖,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爸爸哄她睡觉那样。
&esp;&esp;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那个暖的地方靠了靠。有什么东西把她圈住了,很松,像怕勒到她,又很紧,像怕她跑掉。
&esp;&esp;她在那一片温热里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esp;&esp;…
&esp;&esp;靳宗旻靠着床头,合衣半躺着,徐又青缩在他身侧。
&esp;&esp;她的睫毛很长,睡着了还在轻轻颤。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颚,温热带着痒。
&esp;&esp;靳宗旻一夜没合眼。她烧得说梦话,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每次她皱眉,他就会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直到她又安静下来。
&esp;&esp;他从没照顾过人,也从没这么哄过人。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