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下来,四合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檐角挂着的月光,轻轻落在窗棂上。
七十七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爪子揪着被角,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里转来转去。窗外树影轻轻晃,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他浑身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
他生来就怕黑,更怕一个兽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在天庭时,从来都有仙官陪着,从没有这般孤零零过。
如今到了凡间,一到夜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越想越怕,小身子忍不住往被子里缩。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他记得傍晚时,天禄和辟邪的房间门没有锁。
七十七深吸一口气步子一点点挪过去,爪子轻轻一碰,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金气与玉石的清冽气息。天禄已经四仰八叉地趴在软垫上,睡得迷迷糊糊,辟邪则安安静静卧在一旁,耳朵微微一动,瞬间就察觉到了门口的小身影。
“谁?”
辟邪压低声音,眼神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七十七吓得一哆嗦,连忙把脑袋探进去,细声细气,带着点委屈:
“是、是我……七十七……”
辟邪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天禄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
“唔……七七?你怎么来了?”
七十七小步蹭进去,耳朵耷拉下来,声音软乎乎又怯生生的:
“我、我一个兽睡……害怕……这里黑……”
他低着头,爪子不安地抠着地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天禄一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立刻就软了,打了个哈欠,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
“哎呀,怕就早说嘛。进来吧进来吧。”
辟邪却没那么好说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我们这儿从不留别的兽一起睡。”
七十七闻言,小身子一颤,眼眶微微泛红,怯怯地望着辟邪,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就乖乖缩在角落,不动、不吵……求求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蹭到辟邪身边,小脑袋轻轻靠了靠对方的爪子,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样子。
辟邪被他这么一靠,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神情,莫名松了几分。
他生性多疑,白天就对这只与众不同的貔貅多了几分防备,可眼下,看着这小家伙缩成一团、怕黑怕得要命的模样,实在硬不起心肠赶人。
天禄在一旁打圆场:
“哎呀,就一晚嘛,他这么小,又那么乖。”
辟邪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闭上眼,淡淡丢下一句:
“……就这一晚。不许乱动。”
七十七眼睛瞬间亮了,像落进了星光,连忙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谢谢天禄!谢谢辟邪!我最乖了!”
他小心翼翼地缩在两只大貔貅中间,左边是暖烘烘的天禄,右边是安安静静的辟邪,被淡淡的暖意包围着,再也没有一点黑暗里的孤单与害怕。
小家伙蜷成一团,小爪子轻轻搭在辟邪的尾巴尖,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出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
辟邪睁着眼,望着黑暗里那团小小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只貔貅,不吃金银、食云露、会腾云、懂法术,性情又软得不像貔貅。
到底……是从天庭来的什么小家伙?是真正的貔貅吗?
他心里依旧存着疑虑,可看着身旁睡得安稳、毫无防备的七十七,终究只是轻轻拢了拢尾巴,将那团小小的身子护得更妥帖了些。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温柔地落在三只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的貔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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