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追查
&esp;&esp;听完沈砚那句话,谢昭心里那股火是灭了,却又生出一种更别扭的、酸涩的滞闷感。
&esp;&esp;他确实亏欠沈砚。百年孤守,谢家现在发展的如此好,桩桩件件的事务大多都是沈砚事事躬亲。
&esp;&esp;平心而论,哪怕是谢昭自身都不一定做得到。
&esp;&esp;看见沈砚那瞬间真实流露的带着倦意的脆弱笑意,像根细针,扎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只剩下该对他好点的念头。
&esp;&esp;补偿什么呢?
&esp;&esp;资源?
&esp;&esp;沈砚似乎不缺。
&esp;&esp;温情?
&esp;&esp;谢昭自己都别扭。
&esp;&esp;想来想去,他忽然想起那群嗡嗡作响的老苍蝇。
&esp;&esp;自家弟弟谢昀面冷心热,对旧人多有优容。
&esp;&esp;母亲伤了根本常年需要修养。父亲一直在旁边守候着。
&esp;&esp;至于沈砚本人……谢昭下意识排除了这个选项。
&esp;&esp;那么,他能找谁?谁既有能力查清这些阴私流言的源头,又能毫无顾忌地为他所用?
&esp;&esp;谢昭想到了归家那日,人群中那两道激动颤抖的身影,那两声铿锵有力的恭迎少主归来!
&esp;&esp;柳长老和朱长老。
&esp;&esp;谢昭寻了个由头,避开耳目,独自出现在柳、朱二位长老清修的小院。
&esp;&esp;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他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带着命令的语气:“柳叔,朱老,烦劳二位,替我查一件事。”
&esp;&esp;两位老者精神一振,眼中唯有纯粹的专注:“少主但请吩咐!”
&esp;&esp;“查清楚,近年府中针对素衣少夫人的流言蜚语,最初是从哪些人嘴里、通过什么渠道散播的。我要名单,要证据。”谢昭目光沉静,却隐有锐光,“尤其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暗示她越俎代庖、安排不当。”
&esp;&esp;柳长老浓眉一竖,拳头捏紧:“少主放心!这等宵小行径,定给您查个水落石出!老夫早看那些只吃饭不干活的家伙不顺眼!”
&esp;&esp;朱长老则更显沉稳,拱手道:“少主欲如何处置?是报请家主,还是……”
&esp;&esp;“不必报请母亲。”谢昭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我自行处理。查出结果,直接报我。”
&esp;&esp;一位负责具体事务的柳长老的下属,听见他的吩咐有些犹豫:“长老,这……涉及内眷声誉与族老,是否按例需向家主殿报备……”
&esp;&esp;柳长老虎目一瞪,声如洪钟:“报备什么?少主在此,他的意思就是最高指令!让你查你就查,哪来那么多规矩!”
&esp;&esp;朱长老也淡淡瞥了那执事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百年积威:“照少主说的办。记住,你今日是奉少主之令行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esp;&esp;那执事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esp;&esp;当年能在谢昭手下共事的都效率极高。
&esp;&esp;不过两日,一份详尽的名单和证据摘要便送到了谢昭手中。
&esp;&esp;为首者,正是那日跳得最高的李长老,以及几位依附于他、同样尸位素餐却喜好搬弄是非的旁支长老。
&esp;&esp;谢昭扫过名单,冷笑一声。
&esp;&esp;他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有能力者上,无能力者让。占着位置不做事还生事,便是他最厌恶的一类。
&esp;&esp;“走。”他拎起正在努力练剑的小徒弟谢陆的后衣领,“师父带你去学学,什么叫清理门户。”
&esp;&esp;谢陆眼睛放光:“师父,要打架吗?”
&esp;&esp;“……是以德服人。”谢昭顿了顿,看着徒弟跃跃欲试的小脸,想起自己那该死的副作用,补充道,“不过,师父负责德,你负责把服人出来。就像……嗯,就像你平时跟人理论那样,明白吗?”
&esp;&esp;谢陆用力点头,自觉肩负重任:“明白!师父放心,我懂!”
&esp;&esp;第一站就是李长老的院落。
&esp;&esp;谢昭没有通传,甚至没有敲门。他站在院门外三丈处,手腕一抖,承影剑化作一道流光。
&esp;&esp;一声闷响,剑刃精准无比地穿透紧闭的院门,剑尖端深深扎入正厅墙壁,恰好钉在一幅寓意高风亮节的山水画正中!
&esp;&esp;巨响惊动了整个院落。李长老连滚带爬从里屋出来,便见院门轰然洞开,一道红衣身影逆着光,不疾不徐地踏入。
&esp;&esp;谢昭神情淡漠,看也未看惊慌失措的李长老及其家眷,径直走到主位,拂袖坐下,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esp;&esp;承影剑仍钉在墙上,微微颤动,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esp;&esp;李长老脸色煞白:“昭、昭公子,你这是何意……”
&esp;&esp;谢昭没开口,只是端起桌子上的清茶,自己品了一口,示意小徒弟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