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禁灵戒
&esp;&esp;谢昭坐在高台上,和徐舒低声说着什么。
&esp;&esp;从下面看过去,两个人挨得很近,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esp;&esp;一个温润从容,一个和气生财,偶尔点点头,偶尔交换几句,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私交甚笃。
&esp;&esp;至于两个人究竟在讲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esp;&esp;谢昭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眼。
&esp;&esp;沈砚正站在人群中,和徐家那几个长辈说着话。
&esp;&esp;那人姿态温婉,语气和缓,问什么答什么,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esp;&esp;有个徐家的女长辈拉着他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微微低着头听,偶尔点点头,唇角带着一点得体的微笑。
&esp;&esp;游刃有余。
&esp;&esp;谢昭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sp;&esp;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事都是沈砚在做。
&esp;&esp;迎接的安排,寒暄的节奏,那些琐琐碎碎的你来我往,沈砚一件一件接过去,处理得妥妥当当,没让他操半点心。
&esp;&esp;他好像只需要坐在这里。
&esp;&esp;像一尊佛像。
&esp;&esp;金碧辉煌,宝相庄严。
&esp;&esp;只需要坐着,让所有人看见他就够了。
&esp;&esp;谢昭垂眸又喝了一口茶。
&esp;&esp;事情商量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esp;&esp;谢昭站起身,脸上还带着那副得体的笑意,冲徐舒道:“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esp;&esp;徐舒正准备去客舍歇着,闻言愣了一下:“去哪儿?”
&esp;&esp;“到了就知道了。”
&esp;&esp;徐舒摸摸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倒是真有事要和你商量,但今天也没那么急……”
&esp;&esp;谢昭脸上是和善的微笑:“没事,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esp;&esp;徐舒看着他脸上那个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还是站起来,跟着走了。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厅堂,穿过回廊,七拐八绕地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谢昭推开一扇门,示意徐舒进去。
&esp;&esp;徐舒刚迈过门槛,肩膀就被谢昭一把抓住。
&esp;&esp;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光景已经变了。
&esp;&esp;灰蒙蒙的空间,看不见边际。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是混沌的天。四周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酒坛子,破旧的蒲团,几把扔在地上的刀剑。
&esp;&esp;禁灵戒。
&esp;&esp;徐舒认出来了。
&esp;&esp;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esp;&esp;当年几个人少年时,总是切磋。可切磋来切磋去,他和诸葛明、张机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谢昭一个。
&esp;&esp;他们不服气,嚷嚷着不公平,说谢昭灵力太高,打起来没意思。
&esp;&esp;谢昭被他们烦得不行,就跑去找他师父玄真子,要了这件宝物。
&esp;&esp;据说是一位上古仙人所著。只要进了这个空间,双方都没法使用灵力,只能凭拳脚功夫。
&esp;&esp;后来大家长大了,这玩意儿就被谢昭随手扔进了家里的宝库,再也没用过。
&esp;&esp;徐舒环顾四周,看见了角落里那几个熟悉的酒坛子,是他们当年喝剩下的,一直没清理。地上还有些当年随手扔下的刀剑。
&esp;&esp;他忽然有点恍惚,好像一眨眼,又回到了那时候,耳边似乎能听到少年时吵闹的声音。
&esp;&esp;“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徐舒转过头,看着谢昭,“怎么还把这老古董翻出来了?”
&esp;&esp;谢昭没回答。
&esp;&esp;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esp;&esp;那笑容和方才在高台上的一模一样,温润的,得体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esp;&esp;可徐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esp;&esp;谢昭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
&esp;&esp;鬼柳木的,够结实,抽人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