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韩家
&esp;&esp;等马车晃悠悠的进入了韩家的地界,和中州完全不是一个景象。
&esp;&esp;谢昭从小在中州长大,习惯了人人穿着规规矩矩的衣裳,说话做事讲究文人风骨。
&esp;&esp;韩家这边不一样。
&esp;&esp;谢昭对韩家的记忆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那时候韩家地处西域,与魔族接壤,贫瘠,落后,能分到每个孩子手里的资源少得可怜。
&esp;&esp;韩家的孩子总是平平无奇,不是他们不努力,是能给的就这么多了。他们也爱自己的孩子,尽力给了最好的,只是差一点。
&esp;&esp;这边的民风不如北地粗犷,但比中州率性得多。街上还能看见打赤膊的汉子,大大方方地走,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esp;&esp;马车真正进了韩家地界,谢昭掀开车帘往外看,街景往后退,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慢慢散了。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迎接的人。
&esp;&esp;站在最前面的不是长老,是个年轻人。
&esp;&esp;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袍,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腰间的玉带系得规规矩矩,头上的冠也戴得端端正正。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被园丁修剪过的树,每根枝桠都朝着该长的方向长,没有一丝多余的旁逸斜出。
&esp;&esp;他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esp;&esp;韩家那些长老站在他身后,穿着随意,神态松弛。他一个人站在前面,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在中州的世家大族里长大的孩子。
&esp;&esp;谢昭看了他一眼,有些眼熟,不知道是韩家的哪个孩子?
&esp;&esp;徐舒从旁边的马车里下来,韩家几人马上迎上去,拱手行礼,说了几句客套话。徐舒笑着应了,往里走了两步,回头冲谢昭使了个眼色。
&esp;&esp;谢昭有些纳闷,怎么突然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esp;&esp;然后他看见那小子往这边看了一眼。
&esp;&esp;准确地说,是往这辆马车看了一眼。
&esp;&esp;谢昭发现这小子虚伪的笑容,终于带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esp;&esp;谢昭坐在马车看着那小子走过来。
&esp;&esp;他走路的姿态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走到马车前面,没有凑太近,站的位置恰到好处,是说话的距离。
&esp;&esp;文静坐在车辕上,手里还握着缰绳。
&esp;&esp;那小子微微欠身,冲文静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esp;&esp;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esp;&esp;“夫人一路来此地辛苦了。这边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夫人海涵。晚辈奉家父之命前来迎接。住处已备好,夫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esp;&esp;谢昭不走心的听着,心想:这小子确实适合干这种事情。
&esp;&esp;文静跳下车,刚要去搬凳子,那小子挥挥手,早就有人把准备好的软榻摆下。
&esp;&esp;文静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对着马车里说了一声,夫人到地方了。
&esp;&esp;车帘掀开,沈砚从里面出来。
&esp;&esp;他踩着凳子下来,动作很慢。
&esp;&esp;韩家小子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留出来。
&esp;&esp;沈砚站稳之后,他才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是说话的距离。
&esp;&esp;“夫人,”他说,“几年不见,夫人身体可有好转?是否需要什么药物?韩家若有夫人可用之物,尽管予取予求。”
&esp;&esp;沈砚看了他一眼,说:“几年不见少主风采依旧,我身体并无大碍,不劳少主费心。”
&esp;&esp;那人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路上的事,沈砚答了。两个人一来一往,沈砚说的客气,那小子倒是诡异的殷勤。
&esp;&esp;谢昭听了半天,觉得自己也该下去了。
&esp;&esp;他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让小徒弟下来,自己接着他。
&esp;&esp;小徒弟跳了下来,谢昭帮他理了理衣裳,又拍了拍衣裳,往沈砚那边走。
&esp;&esp;沈砚听见动静马上转身看他,也不管正在和人交谈合不合礼数,只是条件反射性的身心全部牵扯在了他的身上。
&esp;&esp;本来正在和沈砚聊天的那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