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刺客
&esp;&esp;素衣罕见的找到谢凌霜,语气温和的说:“想出去走走。”
&esp;&esp;素衣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医师也说过素衣底子不好,所以更不能让她郁结于心亏了气血,平日里素衣也乖巧,从不主动张口说想要什么。
&esp;&esp;她这话一出,谢凌霜自然同意,对着他便是细细的询问:“想出去走走也好,总闷在府里,人也闷坏了。想去哪里?”
&esp;&esp;素衣声音轻轻的:“听文静说城南新开了几家铺子,想去看看。”
&esp;&esp;谢凌霜想了想,城南那条街确实不远,从谢府出去,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esp;&esp;那里虽然热闹,可人多眼杂,素衣现在身体不算大好,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esp;&esp;“阿母不必担心,”素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我身边有北宫派来的人,这么多人声势浩大地护着我,不会出事的。”
&esp;&esp;谢凌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esp;&esp;谢家在云渺的声望很高,府上的人出门,寻常人不敢招惹。
&esp;&esp;可素衣不是普通人,她是谢昭的未婚妻,是北宫少祭司。
&esp;&esp;这个身份放在外面,招来的不一定是敬畏,也可能是祸端。
&esp;&esp;她本想自己陪着去的,可这几日族里的事情实在太多,谢昭那封信压在袖子里,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素衣说。
&esp;&esp;“那……早去早回。”谢凌霜终于点了点头,“别在外面待太久,你身子刚好些,经不起折腾。”
&esp;&esp;沈砚轻轻笑了笑,却像冬天里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一线阳光明亮却不带一丝暖意。
&esp;&esp;他站起身,对着谢凌霜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屋子。
&esp;&esp;素衣出门的时候,阵仗确实不小。
&esp;&esp;北宫的侍从清一色的白衣斗笠,把素衣的马车护在中间,密不透风。
&esp;&esp;马车车檐上挂着银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好听,也招眼。
&esp;&esp;沈砚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esp;&esp;文静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暖炉,低着头,一言不发。
&esp;&esp;街上的人看见这阵仗,都退到了路边。有认识的人小声议论,那是谢家的车马?
&esp;&esp;马车在城南的街上走得不慢,车帘被风掀起来的时候,素衣能看见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esp;&esp;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草靶子从车旁经过,几个小孩追着他跑,嘻嘻哈哈的,若是谢昭看见了,肯定也要兴冲冲的买上两串。
&esp;&esp;布庄的伙计拿着几种颜色的布头在门口吆喝,说是新到了一批苏绣的料子,谢昭会喜欢这样鲜亮的颜色吧。
&esp;&esp;真很热闹啊。
&esp;&esp;沈砚平静的感慨。
&esp;&esp;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好,街上热闹,人也多,众目睽睽之下,最适合发生一些事情。
&esp;&esp;他没有等太久。
&esp;&esp;马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街巷时,变故发生了。
&esp;&esp;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羽箭从街边的屋顶上射下来,钉在马车前方的地面上,箭尾嗡嗡地颤着。
&esp;&esp;驾车的马受了惊,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esp;&esp;北宫的侍从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
&esp;&esp;文静悄悄看了一眼恍若无事的沈砚,明白了这是戏幕的开场,她拉开车帘的时候脸色已经变成了惊恐:“有刺客!保护少祭司大人!”
&esp;&esp;马车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北宫的侍从虽然训练有素,可刺客来得太突然,人数也不少,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是提前埋伏好的。
&esp;&esp;所有的刺客都围绕在马车周围,巷子里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却无一人追赶。
&esp;&esp;沈砚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情形。
&esp;&esp;有人突破了侍从的防线,朝马车冲了过来。
&esp;&esp;文静尖叫着挡在素衣前面,不知道是演的,还是有几分是真的。
&esp;&esp;车帘被人一剑挑开。
&esp;&esp;素衣看见了一张蒙着黑巾的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看了一眼沈砚,才举起长剑对他刺来。
&esp;&esp;挡在前面的文静被那人一掌推开,撞在车壁上。
&esp;&esp;沈砚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那柄剑朝自己刺来,剑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条银色的蛇。
&esp;&esp;在他的计划里,这一剑会刺在要害旁侧,不致命,但足够让所有人看见。
&esp;&esp;素衣不需要立刻死在这里,但需要一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