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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各有难处（第2页）

啪！

杜茂源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瞪着杜五娘的目光又气又急。

杜五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父女俩对视了片刻，杜茂源先移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声音疲惫得很：

“五娘，你好好想想，赵家那边我先拖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杜五娘独自坐在堂屋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井底，抬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天，那片天是灰的，什么星星也没有。

她想起武宗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一切明明那么真切，像昨天才生的事，可旨意为什么迟迟不来？

杜五娘不知道武宗此刻正被囚禁在紫宸殿里，连一道旨意都送不出宫门。

吴克明正站在武宗身后，一手按在武宗的肩膀上，笑着说：

“陛下，您那道旨意，老奴替您收着。”

紫宸殿的烛火从早燃到晚，又从晚燃到早，几乎没有熄灭过。

武宗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绢帛，手里攥着笔，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的旨意出不了宫门，暗地的口信也到不了杜府。

他让信得过的禁军偷偷送信，那人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让吴用生前的旧部帮忙递话，那人隔日就被调去了浣衣局，再无音讯。

整个皇宫像一口密不透风的瓮，他是瓮里的一只虫子，拼命往上爬，可怎么也爬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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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用膳了。”

一个小太监端着食盘进来，将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放在案角，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武宗看了一眼那碗米饭，一把扫到了地上。

从前施舍在的时候，他虽然也是傀儡，但施舍好歹给他留几分体面。

奏折让他批，大臣让他见，至少表面上他还是个皇帝。

可吴克明不同，吴克明什么都不给他留，

奏折直接送到吴克明那里，批完了再拿回来让他用印。

他若不印，那奏折就搁在那里，永远不会有下文。

大臣求见，一律挡在宫门外，说是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连早朝都取消了，改为隔日视朝，实际上已经半个月没有开过朝了。

施舍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表面尊重的傀儡来养的，吴克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在吴克明眼里，他根本就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摆设。

武宗猛地站起来，将手中的笔重重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走到殿门口，伸手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开门！”他用拳头砸在门板上，出咚咚声，“朕命令你们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陛下，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是好好歇着吧。”

武宗的手僵在门板上，是从前伺候他的老太监赵德全。

“赵德全！”武宗喊。

“老奴在。”门外的声音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朕要见吴克明！”

“吴公公今日不在宫中。”

“他在哪里？”

赵德全沉默了一瞬：“陛下，您问了也见不着，不如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吴公公自然会来接您。”

武宗的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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