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天君道。
君澜站起来,走到天君面前:
“钥匙我会给你,救他,然后我跟你回去。
不过那把钥匙不在我这里,在井底,在城中央。
那口井是入口,城墙里面的封印,我自己走进去。”
天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那口井封着你的部分,朕不能让你再碰。”
“那你替我拿。”
天君没有说话。
“你替我拿那把钥匙救他,我跟你回天宫,这是最后一个要求。”
灵河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弥漫,天光正在暗淡下去,
从灰蓝色沉入青灰。
天君终于动了,他抬手将掌心按在君澜的肩头,
力道不重,但稳稳的。
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光线从他肩头渗入,
沿着经脉沉入丹田,像一把锁落进槽位。
“这是天庭的锁灵环,比刑殿的银环更紧。”
天君说,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确认,
“拿到钥匙之后,他就不需要再回那座城了。”
君澜感觉到丹田里那层冰凉的触感,像一枚被嵌进骨缝的钉子,
只要他试图调动灵力,那股凉意就会向全身扩散,
将他所有的经脉封死。他没有反抗。
“那你还不快去拿?”
天君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朝桃林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穿过那些正在枯死的桃树,穿过满地萎谢的花瓣,
最终消失在水影的方向。
谢怜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睁开眼睛,
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
君澜回头看了一眼水眼方向,天光还在暗,
那座城的轮廓正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沉落,
像一艘正在入水的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银白色的纹路已经裂到了尽头,
露出最深处那一些极淡的光。
天君踩着水眼边缘的碎石,
弯腰将手探入那道狭窄的裂缝中。
水很快没过他的手腕,然后是手肘,然后是肩膀。
井底的黑色淤泥正在缓慢翻涌,
那些白白色光点浮到近井口的位置,被一只手劈开。
天君的手在淤泥中摸到一样东西,他抓住那东西,抽了回来。
那是一枚温热的卵石,通体灰白。
天君将卵石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