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回到土地庙时,苏已经不在了。
门面上的油灯还在燃,灯芯却换成了新的。
门槛上勾着一只粗陶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纸上写了一行字:
“西边火烧地的裂缝又开了,我去看一眼。”字迹潦草,像是边跑边写。
君澜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目光落在门槛内那道新鲜的泥印上,泥印是湿的,
形状却不像是踩出来的,更像有什么东西从地里钻出来蹭上去的。
她沿着那道泥印往西走了约半个时辰,脚下的土地从褐色重新变回灰黑色
那些刚冒出来嫩芽的焦土又一次被翻开了,裂出一道道星痕,
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连根翘起。
空气里那股焦糊的气味混进了另一种气息,
像被水泡了太久的海草。
苏就站在那片焦土的正中央,正背对着她。
青灰色的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浆。她的面前那道裂缝正在不断扩张,
比君澜离开前大了两倍有余。
裂口边缘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内坍缩,
像有一张巨大的嘴在地里翻开了书。
苏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脑袋,说道:
“你来的正好,我挖到东西了。”
君澜走过去,站在她身侧。那道裂缝深不见底,没有光,
但有风,温柔而粘稠,带着一股让她头皮麻的熟悉感——
那是灵河源头的气息,但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像河水泡过腐烂的根。
苏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签,探入裂缝之中。
铁签杆触到裂缝深处的黑暗,整个钢身便剧烈震颤起来,
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苏咬着牙,
手腕力,缓缓将铁签往回收。铁签末端挂着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板,符文君澜认得,和她掌心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同源,
笔画是反的,像被倒着印上去。
“这是什么?”君澜问。
苏将石板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湿漉漉的,
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灵河尽头,无度之人。”
她念完,抬头看了君澜一眼:
“你渡了那么多魂,有没有一个是你从来都没渡走的?”
君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她从未渡过的魂,一个她始终找不到的归处。
她蹲下身,结果那块石板,掌心贴上符文的瞬间,
石板表面的纹路像被点活的蛇一样开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