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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该回天庭了（第2页）

像摸到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渡走它花了大半个时辰；第三片卡在珊瑚丛深处，他费了很大力气，

才把它从珊瑚枝丫间剥离出来，剥出来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暖意被削薄了一层，

像一块布被反复搓洗之后，变软了，变松了。

现在，他在找第四片，距离很远，

在礁石东北方向约莫二十丈开外的水层深处，

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要被海水的暗涌冲得散掉。

望北的暖意贴着一道暗流的方向慢慢滑过去，

像一片叶子顺着水走，不敢用劲，也不敢收回来。

君澜坐在矮礁上，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脊背上，没有出声。

望北的右掌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

那片气息已经在他的暖意覆盖范围之内了。

他小心地拢住它，像拢住一把随时可能从指缝间漏走的水，

然后慢慢的、均匀的把自己掌心里的暖意送进去。

那道气息先是抖了一下，然后静下来，

开始顺着他的暖意往水面上浮，浮得很慢，

像一颗被埋在山底下的气泡，一点点挣开周围的水，往上走。

望北的右掌慢慢收拢五根指腹，同时微微力，

那道气息在他掌心下方一尺的位置停住了，悬在那里，

像一枚被拖住的水珠。他松开力道，那道气息慢慢散开，

贴着海面的方向，化成一缕极细的荧光

被风吹散了。望北吐出一口气，右掌垂下来，搭在膝头，

掌心里的暖意缩回了胸口，像一个跑完长路的人，

终于坐下来，呼出一口又长又沉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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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

指腹间还残留着一丝海水的凉意，

但已经不刺骨了，像洗完手之后没有擦干那种潮乎乎的凉。

君澜从矮礁上站起来，走到他身侧，也朝海面看了一眼，

浪花还在翻，荧光已经彻底散尽了。

“你今天渡了四片，比昨天多一片。”君澜说。

望北点了点头，他嘴里含着那节骨片，已经含了一整天。

骨片的边缘被他的舌根磨得有些滑，他感觉自己又长了一寸。

一个月前粗了一圈，以前探出去是细丝，

现在探出去是筷子那么粗的线，走得稳一些了，也不容易被暗流冲偏。

君澜转身看向天空。东海的天空和山林里不一样，

更空更远，云层贴着海平线，堆成一道灰白色的长墙，

看起来像隔着一层极薄的纱。

君澜的目光落在那道云墙偏东的方向，耳尖微微转了一下。

望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云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是一道光，细长笔直，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银线，从云层中央缓缓垂下来。

银线的末端悬在半空，没有触到海面，

像有人站在云层上面，朝下放了一根吊线。

望北还没有开口问，那道光线的顶端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那个方向传下来，穿透了海风和浪声，

准确地落在这块礁石上：“君澜上仙，既然已经找到接班人，该回天庭了吧？”

望北转头看着君澜，君澜整个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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