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音久久不散。
后来他查过她的卷宗,知道她叫君澜,长居天界,
度灵司专司三界亡魂引渡之事。卷宗上记录了许多条目,
她的履历凭借她的任职年限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在殿内看了很多遍,翻到末尾时,
目光落在那一行批注上:
性情清冷,不喜交友,独来独往。
他将卷宗合上,搁在案角坐了很久。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第二次去灵河,
这次不是微服,是路经灵河上游,巡视时绕了一段路。
他站在他上次站过的那片河滩上,
芦苇已经长高了许多,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无数低语。
她不在那里,但他看见了那棵茶树,树不高,
叶片在秋日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沉绿。
那坡地像周围没有别的树,孤零零立在河滩一侧,
像被谁刻意种在了那里。
他走过去,现树根底下的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
像是有人不久前刚浇过水。
从那之后,他去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有时是路过,有时是特意绕路,借口总是有的:
灵河上游的水位需要查看,外域柱石的灵力波动需要监测。
每次去他都会在那棵茶树旁站一会儿,
有时她会在,有时她不在。她在的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她渡灵,看她坐在河边看书,
看她偶尔弯腰摘一片茶树叶捏在指尖;她不在的时候,他就站在茶树旁看一看河滩,
等风把芦苇吹得低伏下去,再直起身来转身离开。
他从来没有走过去跟她说过话。那些年君澜不知道他来过,
也不知道那天在河滩上方的土坡上有人站了很久,
更不知道那些刻意绕路的路程和留在茶树旁的目光。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怕一旦走过去,他藏不住。
后来君澜还是被贬了。那些年他坐在凌霄殿的玉案后面,
批阅着她被贬下界的卷宗,
那道将他与她隔开的屏障,是他亲手落下的。
他以为三百年很短,只是他漫长天寿中一段不起眼的间隙,
可当时间真正开始流动之后,他才知道三百年的分量。
第一年,灵河岸边那棵茶树落了叶,再没有新芽。
第二年,灵河水位的测量记录里,暗流的方向生了微小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