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笙人往后仰,彻底被她问住了。
她那双眼,就像是剖析出了他内心最深处最肮脏龌龊的那根神经。
“有些话,谢崇南作为你儿子不好说,我作为他对象,没什么不好说的。”
佟丽目光清凌凌的,一副清冷女神的模样,完全无所顾忌。
“谢叔叔,我尊称你一声谢叔叔,是看谢崇南的面子,但其实我一点都看不上你。你不回来找他们,无非是权衡利弊,觉得不值得,而现在你手上没有比谢崇南更好的筹码,你就慌了。你居高临下,自以为是施舍,其实是你在祈求,你应当扪心自问一句,你配不配,你算什么东西!”
谢笙脸都绿了,猛地一拍桌子,“你……”
他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大老板居然被一年轻小姑娘骂得这么狗血淋头。
可察觉到很多人看过来,他又不好意思把这事儿闹得太大,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才是那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这会儿,佟丽人已经站了起来,拿起她陈旧的解放包,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总结陈词道,“所以说呢,依照你的人品,你生意做得好,并不是你有多厉害,而只是你运气好。我劝你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要太嚣张,否则好运迟早会被收走。”
佟丽冷冷说完这一切,人走到门边,却没想到会遇见不知站在那里多久的谢崇南。
她仍旧眼神坚定而温和,十分坦然。
谢崇南还呆呆愣愣的,骤然手腕一暖,是被佟丽给掐住了。
“我们走吧。”
就这样,他被动地跟着她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黑暗处投进的一米阳光。
她无形中,为迷惘的他,指明了方向。
他本能地循着光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他原本是来质问谢笙,来保护佟丽的。
但没想到被她保护了。
她就像一朵铿锵玫瑰,她的刺偶尔会收着,偶尔也会刺向该刺向的人。
走了好远,她才松开手。
谢崇南怅然若失地盯着他那只手。
他知道他不配,可人总是有种不服输的倔强,总想要尝试尝试。
哪怕撞了南墙也行。
他刚抬起头,眼里有光,就听见她问。
“呐,谢崇南,我问问你啊,你亲爸到底干嘛了,你能跟我说说不?”
她一脸求知若渴,总觉得谢笙是做了很不好的事。
谢崇南怔了怔,她事情黑白曲直都还没搞清楚,就无脑地护他,这怎叫他不感动呢。
他心涧一暖,点了点头,也似是彻底打开了心扉,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和她说起谢笙和他们母子的事。
原来谢崇南小时候身体不好,是有先心病的,谢笙便丢下他们母子一走了之。
后来也不知道是母亲带他看病起了效果,还是他渐渐长大,心脏就长好了,总之,身体是一天天好起来了。
好起来以后,他就立下志向,他要当医生。
他淋过雨,所以也要给别的孩子撑伞。
再后来,母亲找到了她的幸福,也就是他的继父。
他的继父将他视为己出,甚至怕他多担心,因而不要自己的孩子。
他没有改姓氏。
他的谢,不是谢笙的谢,而是继父谢洲的谢,继父和谢笙一样是从谢家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