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让光阴草循着时序自然变色,他要引动的,是琴弦本身的节律。
第一弦,轻轻震颤。
“叮……”
一声清响,如冰凌碎裂,干净、透彻,竟还带着几分悦耳?
鬼面的赤红眼瞳,又黯淡了一分。
时希趁势而动,借着第一音的袅袅余韵,将时间元灵循着某种独特的节奏波动,缓缓引向第二弦、第三弦——
“叮……咚……呤……”
三个音符接连响起,串成一段简短而清扬的上扬小调。虽仍带着阴沉木特有的森冷底色,却已有了起伏,有了婉转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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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静得可怕。
连琴头的鬼面,都像是愣了一瞬,赤红眼瞳彻底暗了下去,变回了两颗毫无戾气的红宝石。
富贵生沉默了三秒,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三音成调。时间元灵,竟能引导万物固有节律,哪怕是这架魔琴残留的‘音律记忆’,也能被你唤醒。时希,平时分加十分。”
时希松了口气,刚转身要下台——
“等等!”
君与突然跳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师,我能用‘非灵力’的方式试试吗?”
富贵生挑眉,饶有兴致地颔:“准。”
君与大步流星地冲上讲台,看都没看琴身,也没运半分灵力。他径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太阳精金——那是他平日里用来温养元灵的宝贝,此刻正散着灼人的热浪。
他抬手,“啪”地一声,将太阳精金按在了鬼面的额头上。
“滋————!!!”
凄厉的尖啸陡然响起(那绝非琴声,而是阴沉木被烈火炙烤的哀鸣),鬼面的红宝石眼瞳疯狂闪烁,整架琴竟“滋滋”地冒起了青烟!
“你干什么?!”富贵生失声喝道。
“驱邪啊!”君与理直气壮,扬起下巴,“至阳克至阴,太阳精金这么一烫,什么魔念不得乖乖消散?到时候这琴,还不是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全班同学:“……”
富贵生看着琴头那缕袅袅青烟,看着鬼面额头上那个焦黑的印子,又看着君与一脸“快夸我聪明”的得意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君与。”
“在!”君与响亮应道。
“课后留下,把琴上的焦印给我磨平。磨不平——”富贵生冷笑一声,“本学期政史灵韵课,你就站着听完整学期。”
君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
“还有,”富贵生补充道,眼神凉凉的,“那十分,依旧加给时希。至于你,扣十分。”
下课钟声恰在此时响起。
富贵生抱着额头焦黑的“九幽”琴,黑着脸走出了教室。君与哭丧着脸,屁颠屁颠地凑到时希身边,讨要砂纸。
时希望着那架魔琴的背影,忽然觉得,鬼面额头上那个焦黑的印子,竟像是给它添了一道傻乎乎的眉毛,凶煞之气荡然无存。
原来,“灵韵共鸣”课,还能这么上。
窗外,晨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碎金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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