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前脚踏入安西地界,周宝音后脚就得到了消息。
但是,她听到了什么?
赵端被带去安西大营了?
周宝音坐直身子,问前来传话的暗卫:“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怎么把赵端带去安西大营了?
是赵承凛想表明身份,将赵端直接弹压下去,还是有别的原因?
赵承凛到底想做什么,他倒是提前和她打声招呼啊。
暗卫垂着脑袋说:“没有赵端,那人乃平朔的军户赵丹。上月安西征兵,因人数不足,此人被从平朔调来。但入伍之期已过去三日,他还迟迟没有现身,军营发去询问函,赵丹这才惶恐过来。”
周宝音脑袋懵了。
什么赵丹,什么军户?
沉思苦想了一会儿,周宝音顿悟了。
这个身份,是赵承凛给他侄儿硬安上的假身份吧?
赵端秘密来安西,肯定是易容装扮过的,户籍文书也肯定造了假。
一般情况下,他有备而来,应该能顺利进城。
但许是在进城的城门口,许是在进了城之后,亦或者是根本还没来得及进城,赵端的户籍文书,就被替换成了赵丹的文书。于是,到城门口一核查,他就作为军户,直接被带去军营了。
赵端敢反抗么?
敢说自己不是赵丹么?
肯定不敢。
安西对细作查的严,一旦出现户籍错漏,宁可当即将人关押严审,也不会轻飘飘地相信此事乃无中生有。
偏赵端不敢暴露身份,不然无法解释他此时出现在安西的目的。
因而,他只能饮恨被人带去安西大营。
是这样吧?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把人带去安西大营做什么?
暗卫不知道,周宝音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没问。
她原本准备等赵承凛当晚回来后,再问个究竟,结果赵承凛这晚没回来
反倒是恒儿,他受他师父的命令,过来给她解惑。
“把他送到大营能做什么?肯定是要折磨他啊。”
周恒翘着二郎腿,狞笑着,活脱脱一个大反派模样。
他得意洋洋说:“我师父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这是看在先皇的面子上,不好直接杀了。可赵端还敢觊觎姑姑,师父可不得给他点苦头吃。”
“新兵入营,今天晚上有加练。我师父为了给您出气,今天晚上会亲自出马。”
周宝音明白了,赵承凛这是想狠狠折磨赵端的肉体,让赵端有苦难言。
很好,这手段深得她心。
她也不想赵端死太快,毕竟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是看着他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消失。
如今,赵端对皇位还有念想,她总得让赵端看看,那张皇位是怎么到她儿子手里的。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周宝音直接吓了一跳。
她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所以,她私心里也是想给赵承凛生下一儿半女的?
所以,她私心里,也是觉得,为了报仇,儿子是可以被过继出去的?
周宝音睡不着,一整晚都辗转反侧。
赵端也睡不着,他躺在三十人的新兵营帐中,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噜声,打嗝声,梦话声,放屁声,崩溃得差点直接跑出去。
声音的折磨还不算,如今天愈发热了,这些大汉个顶个都是粗人。
他们没有按时沐浴的习惯,睡前也不会洗脚洗脸,三十个大男人,浑身都是汗臭味儿,狐臭味儿,脚臭味儿,整个营帐,味道之难闻,比直接掉进粪坑中,还让人难以忍受。
赵端不知道,他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明明来安西时,他还踌躇满志,觉得依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必定能哄得周宝音回心转意,和他一起回平朔。
指不定,他还能哄得周宝音晕头转向,让周宝音从他的相好那里,探听一些安西大营的隐秘,以便将来拿捏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