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陈默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质被撕裂又重组的痛,是记忆被剥离又强行缝合的痛,是自我被溶解又重新凝聚的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真的“睁开”了,有眼皮,有眼球,有视觉神经的那种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我还活着?”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陈默艰难地抬起手——有皮肤,有骨骼,有肌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粗糙,胡子拉碴,但确实是人类的脸。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引了全身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自己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浅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皮下若隐若现,散着微弱的灰紫色光芒。
“这是我的混沌本质外显了?”
陈默环顾四周。他躺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地面是暗红色的,寸草不生,远处有几株扭曲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拧成螺旋状的枯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隐隐作痛。
“柳慕云叶知秋小玲”
他尝试呼唤同伴的名字,但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陈默努力回忆“灵性潮汐”中的经历,但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只剩下零星的片段:
——无尽的痛苦。
——自我被一层层剥离。
——某个时刻,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强行将他的“本质”重新聚拢
——最后,是一道刺目的光,和坠落的感觉
“我成功了吗?还是说这已经是‘重生’后的我了?”
陈默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灰紫混沌,现在变得异常“迟钝”,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了。而那些暗红色的污染,则完全消失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看来‘灵性潮汐’确实剥离了污染但代价是”
他再次尝试回忆过去,现记忆出现了大量空白。他记得自己叫陈默,记得修仙,记得炼尸炉,记得一些零散的战斗片段,但很多细节——比如自己具体修炼到什么境界,为什么会进入那个黑洞,甚至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记忆损伤这就是‘个体性崩散’的表现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银蓝色!柳慕云的星辰之力!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方向跑去。地面出奇的坚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钢铁上,震得脚底麻。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终于看到了——
一个银蓝色长的身影,面朝下倒在红土中。
“柳慕云!”
陈默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确实是柳慕云,但她的样子也变了:原本的银蓝色长中夹杂了大量暗红色的丝,皮肤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过是银蓝色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印记,那印记正在缓慢地闪烁,像是在“呼吸”。
“醒醒!柳慕云!”
陈默轻轻拍打她的脸颊。片刻后,柳慕云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银蓝色,没有眼白,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
“陈默?”她的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带着轻微的回音,“我们成功了?”
“至少我们还活着。”陈默苦笑道,“能站起来吗?”
在陈默的搀扶下,柳慕云艰难地站起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上的裂纹,银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的星辰之力被‘压缩’了而且”
她突然抬手,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但光芒只飞出一丈远就消散了。
“被压制了。”陈默点点头,“我也是。混沌之力运转不畅,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
“叶知秋和小玲呢?”